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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渝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工程線路
央地博弈變了嗎?算電協同破局?能源央企怎么變?
文 | 彭勇
近期能源央企“一把手”密集與各地交流合作。
華能集團董事長溫樞剛行程最滿,兩個多月會談了天津、甘肅、湖北、湖南、河北等10個省市。
一場改寫央地能源關系底層邏輯的變局,正在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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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輪能源央企與地方政府高頻互動的節奏,踩在了一個重要時間節點上,“六張網”正從規劃構想到落地執行。
“六張網”指的是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型通信網、城市地下管網、物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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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月6日國家發改委主任鄭柵潔首次向公眾透露“六張網”這個概念,到4月28日政治局會議明確要求加強“六張網”規劃建設,推動條件成熟的重大工程項目開工,再到5月22日,國家發改委進一步明確各領域的投資重點與進度安排——“六張網”正快速轉換為國家投資和發展動力。
從投資規模來看,“六張網”將在今年乃至“十五五”時期帶動巨額資金投入。
國家發展改革委估算,今年“六張網”和重點領域建設等方面的投資將超過7萬億元。德邦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程強預計,“十五五”時期“六張網”建設總體投資規模預計為20萬億至25萬億元。
“六張網”中,新型電網與算力網的協同聯動尤為緊密,形成算電協同——能夠將新能源的波動性從電網負擔轉化為算力紅利。能源央企由此成為這一輪新基建的關鍵角色。
對他們而言,誰能率先與地方政府完成項目對接和資金匹配,誰就能鎖定穩定的發展預期,成為人工智能時代的基礎底座。
甘肅的案例很有代表性。位于甘肅東部的慶陽是西電東送重要樞紐和國家級八大算力樞紐之一。
目前華能隴東能源基地新能源項目已全面并網,作為“隴電入魯”工程配套項目,總裝機600萬千瓦。
但華能目前并沒有直接參與到慶陽本土的“算電協同”布局中——當地啟動實施的500萬千瓦綠電聚合項目、通過“源網荷儲”一體化實現清潔電力直供數據中心的模式,實施主體是甘電投。
基于此,4月3日,溫樞剛在蘭州拜會甘肅省主要領導時表示,甘肅是華能的“戰略要地、投資重地、發展高地”。這一表態釋放出華能以算力中心綠電供應方等身份參與算電協同的信號。
如果說,華能希望在甘肅打入算電協同還只是外界的猜測的話,那么5月11日溫樞剛在北京總部會見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則直接揭示了這家能源巨頭直接擁抱人工智能的真實意圖。雙方圍繞提高能源電力領域智能化水平、深化算電協同發展等方面進行了交流。
事實上,華能的布局并非孤例。
5月19日,中廣核集團總經理龐松濤與韶關市委書記陳少榮會談。雙方明確圍繞“深化算電協同、清潔能源等領域的合作”。
韶關是國家“東數西算”“西電東送”戰略工程的重要節點城市,以算電協同為核心,推進源網荷儲電力一體化試點,意在建設廣東省最大算力底座。
5月27日,華電集團董事長葉向東與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副主席玉蘇甫江·麥麥提會談,明確將算電協同納入雙方合作范疇。
此外,5月25日,國家電投與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簽署協議,將“算電協同、跨境數據流通”列為合作重點。5月24日,三峽集團副總工程師金和平表示,將與武漢江岸區攜手打造全國綠電算力協同創新樣板。
不難看出,圍繞著“六張網”,算電協同正在成為能源央企的集體轉向,不過這也預示著央地能源關系正在悄然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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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央企與地方政府的博弈一直沒有停止過。
一方面,能源央企所有權是中央政府,是國家政策的重要執行者,在國家戰略實施、產業政策支持、跨區域調度等方面具有獨特優勢,這使得地方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時,往往離不開它。
比如,2023年3月重慶市政府與國務院國資委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隨后國家電網、國家電投、大唐集團、華能集團、華電集團等能源央企持續加碼在渝投資,重慶從傳統電力受端向“西電東送”樞紐轉變。
另一方面,分稅制改革以來,央地之間財權和事權嚴重不匹配。由于能源關系國計民生及其跨省輸送所產生的廣泛影響,中央對其監管得到強化,使得這種矛盾尤為明顯。
以電網為例——電網企業掌握著電力調度權、定價權和交易結算權。四川、云南等“西電東送”的輸出省份,收益主要通過稅收和參股分紅實現,難以完全匹配其所貢獻的資源價值和環境代價。
不僅如此,“西電東送”還有硬指標,其電量在全國范圍內統籌分配,省內、省外有固定的分配比例。
這意味著哪怕四川、云南遇到極端高溫干旱天氣,導致其發電能力銳減,仍須按固定比例外送電力,加劇本地供需失衡。這也正是央地能源博弈中地方話語權不足的典型縮影。
為制衡央企主導權,近年來各地紛紛組建了省級能源集團。
2025年2月,四川能源發展集團重組成立,參控股電力裝機4403萬千瓦,約占全省總裝機規模的四分之一,致力于解決四川能源行業省屬國企布局較為分散、發展協同性不強等問題,確保更多經濟收益留在本地。
同年4月,重慶發展能源有限公司掛牌成立,通過統籌市、區(縣)油氣等能源資產和相關企業股權,打造全市能源“鏈主”企業,并將參股央企在渝能源項目,防止自身淪為央企的“資源輸送通道”。
此外,2020年山西省屬煤企從七家集中為焦煤集團和晉能控股集團,同年山東能源集團重組組建。2023年3月、6月、8月,貴州能源集團、廣西能源集團、新疆能源集團先后重組成立。2026年2月云南省整合組建能源集團。
上述企業均以省屬全資控股形式集中煤炭、電力、燃氣、新能源等資源,確保地方能源利益。
但這種模式的局限性也是顯而易見的。雖然各地通過重組的方式,提高了當地能源行業的集中度和議價能力,但并沒有改變與能源央企之間長久形成的關系,因此博弈格局也未發生實質性的轉變。
然而,人工智能時代的來臨,可能會改變央地之間的游戲規則。
AI算力對電力的海量需求,使得地方政府手中多了對綠電流向的篩選權等籌碼。
“十五五”規劃明確提出“推動綠色電力與算力協同布局”。《關于促進人工智能與能源雙向賦能的行動方案》更是將綠電使用占比作為重要參考指標。
上述政策在提高算力中心準入門檻的同時,也增強了各地政府在算電協同中話語權。
這可以解釋一個看似矛盾的現象:華能作為慶陽最大的綠電供應商,卻未能成為當地算電協同項目的主導方。因為在新的規則下,地方政府更青睞于能提供綠電聚合直供方案的企業。
此外,能源央企還有興建數據中心和算力中心的現實考慮,而這使得地方政府的議價空間進一步上升。
比如華能已經建成了集團AI算力底座、上海德衡算力中心,而位于青海的華能德衡西部綠能算力中心已簽約,將用作大型AI訓練基地。華能致力于打造 “電力+算力”雙核心綜合服務商。
此外,國家電投在貴安新區的數據中心也投入使用。三峽集團已在宜昌三峽壩區建成東岳廟數據中心。
但能源央企規劃建設算力中心,不僅僅是受制于地方土地的審批權限——更關鍵的是,在這個賽道上,它們面對的是通信類央企和科技型民企這兩類更具先發優勢的對手,這使得它們在爭取地方算力項目主導權時,可能需要付出更多代價。這與電力項目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也為他們與地方的博弈增加了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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