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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三體宇宙(上海)文化發(fā)展有限公司(下稱 “三體公司”)原 CEO 許垚被正式執(zhí)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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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0 年 12 月案發(fā)至今,近六年時光,像一部被按下慢放鍵的懸疑片。
這場藏在《三體》光環(huán)背后的血案,始終揪著公眾的心:游族網絡時任董事長林奇,作為《三體》影視版權的核心掌舵人,竟倒在了自己一手提拔的下屬許垚手里。
一場精心策劃的毒殺,讓商界少了位傳奇,也給《三體》的IP故事添了抹揮不去的血色。
而案件背后,不只是職場里劍拔弩張的權力博弈、人性被欲望吞噬的失控,更纏繞著一段橫跨十余年的《三體》版權“過山車”往事。
最讓人唏噓又咋舌的是,在這場關乎生命、權力與版權的混戰(zhàn)里,一對曾在影視圈查無此人的夫婦,靠著早年花10萬買下的“撿漏”般拿下《三體》影視版權,最后卻賣出上億元天價,成了這場血案之外,人人羨慕的“躺贏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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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障礙
《三體》里那句振聾發(fā)聵的臺詞,至今聽來仍讓人脊背發(fā)涼:“人類生存最大的障礙,就是人類自身。”
誰能想到,這句對人性的深刻叩問,竟像預言般照進了現(xiàn)實。
這部科幻巨著的影視化之路,比書中跨越光年的“星際征程”還要曲折,版權爭奪的明槍暗箭、團隊動蕩的雞飛狗跳,到最后釀成的致命血案,其戲劇性連最會編故事的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把時鐘撥回2009年,那時的劉慈欣還沒拿雨果獎,只是山西娘子關電廠里“身居陋室、仰望星空”的工程師。
“十八線”女編劇宋春雨讀完《三體》,激動得一宿沒睡,拉著自己那位在導演圈“查無此人”的老公張番番,找上門要買下全部影視版權。
彼時大劉的《三體1》剛在《科幻世界》連載完,按雜志社千字150元的稿酬算,大劉寫了一年的20多萬字,最后只拿到3萬塊。
在那個“科幻改編等于天方夜譚”的年代,能有人掏出10萬元買版權,大劉當時心里別提多開心了,壓根沒多想這版權未來會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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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宋春雨夫婦眼光夠毒,而且目標明確得很:這么好的作品,必須自己來操刀,老公當導演,自己做編劇,夫妻倆要靠《三體》“一戰(zhàn)成名”。
買下版權后,他們立馬注冊了一家叫“百星社”的公司,一門心思撲在《三體》影視開發(fā)上。
就在大劉數(shù)著10萬元版權費時,28歲的“富二代”林奇正在上海敲開創(chuàng)業(yè)大門——游族網絡就此誕生,要做國內頁游的“吃螃蟹者”。
林奇生在浙商家庭,從小不缺吃喝,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在游戲里。大學從南京郵電大學畢業(yè)后,他回了家鄉(xiāng)的電信公司當工程師,日子過得清閑,卻總覺得少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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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創(chuàng)立游族網絡時期的林奇
因為酷愛打游戲,他對當時那些“要下載客戶端、等半天才能玩”的網游滿是吐槽。
后來看到同為電信工程師的丁磊,靠網易網游做得風生水起,林奇心里的創(chuàng)業(yè)火苗一下就燃了,索性辭職,一頭扎進創(chuàng)業(yè)浪潮。
不過他最初沒做游戲,而是搞軟件開發(fā),結果被現(xiàn)實狠狠“毒打”了幾頓,只能忍痛解散公司,又靠打游戲排解郁悶。
沒想到“玩著玩著”竟玩出了靈感:能不能做一款不用下載、隨時隨地能玩,還帶點故事感的頁游?
說干就干,林奇帶著團隊推出國內首款在線網游《三十六計》。
這塊游戲的玩家能當國君也能做官吏,代入感拉滿,關鍵是不用下載,打開瀏覽器就能玩,就連上班“摸魚”時都能偷偷切頁面玩兩把。
于是,游戲上線就立刻大火,游族公司的流水一下沖過千萬,林奇也算正式在游戲圈站穩(wěn)了腳跟。
同一時期,29歲的許垚剛從海外留學回來,入職美國杜威路博律師事務所香港辦事處,憑著出色的能力,眼看就要熬成合伙人。
那時的他們,像四條平行線,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因為《三體》這三個字,把人生攪得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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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的野心
這邊林奇在網游市場賺得盆滿缽滿,那邊宋春雨夫婦卻快愁白了頭。
沒辦法,那時候《流浪地球》還沒橫空出世,“中國拍科幻”在業(yè)內就是個笑話,觀眾只認好萊塢的科幻大片。
夫妻倆拿著《三體》版權到處找投資,可一聽是“科幻題材”,投資方全躲著走。
偶爾有幾個對《三體》感興趣的投資方,聽說宋春雨放話“不管誰投錢,導演必須是我老公張番番”,扭身就走。
倒不是投資方不給面子,實在是張番番的履歷拿不出手,僅拍過《密室之不可靠岸》《密室之不可告人》幾部懸疑網大,豆瓣評分沒一個超過6分,說是“十八線導演”都算抬舉。
可宋春雨夫婦毫不泄氣,抱著“寧缺毋濫”的想法,死死攥著版權不撒手,反正當初只花了10萬,也不算虧。
而游族網絡這時候已經成為游戲圈的“大佬”,靠《大俠傳》《大將軍》這些游戲,業(yè)績沖到近4億,凈利潤1.6億。
林奇也早不是當年“吃泡面打游戲”的毛頭小子,辦公室大得能擺下半個籃球場,酒柜里塞滿世界各地的名酒和雪茄,連公司高管都人人配了輛“阿爾法”。
生意順風順水,身邊的券商也開始攛掇林奇:“趁現(xiàn)在勢頭好,趕緊沖資本市場,再撈一筆大的!”
林奇早就有上市的心思,可那時候IPO還沒開閘,券商吹了半天牛,啥進展都沒有。
券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這塊“肥肉”飛了,趕緊找了家叫“梅花傘”的上市公司。
這家企業(yè)主要生產傘具,因為經營不善正等著重組。
一個做游戲,一個做雨傘,雖說八竿子打不著,可券商一通“借殼上市”的操作講解,讓林奇瞬間開了竅。
2014年6月,梅花傘股份正式更名游族網絡,成了國內A股主板的“游戲第一股”,市值一下飆升到20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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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歲的林奇手里攥著1億股份,身價超50億元,還登上了胡潤百富榜80后富豪第3名。
不得不說,創(chuàng)業(yè)四年就把公司做到上市,林奇的商業(yè)頭腦確實夠厲害。
上市慶功宴上,喝得醉醺醺的林奇發(fā)了條朋友圈:
“我藉此夢、此時、此人,得度一生的漫漫征途。”字里行間全是意氣風發(fā)。
這一年,31歲的許垚已經跳槽到上海復星集團,成了集團法務部總經理,還兼任總裁助理。
憑著專業(yè)能力,他幫復星解決了不少麻煩,在法務圈也算小有名氣。
可這位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心里卻憋著股勁,由于集團里總裁助理不止他一個,法務部門又“事多權小”,根本施展不開手腳,郁悶得不行。
而許垚的野心,遠不止當個“部門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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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的游戲
那時候的林奇,雖說在游戲圈風光無限,心里卻有個遺憾:他想打造一個像“星戰(zhàn)”那樣能傳幾代的超級IP。
每次在長江商學院讀EMBA,同學還總拿這事調侃他:“林老板,別光做游戲了,也搞點有文化的IP啊!”
就在這時,一個關鍵人物找上了門。
曾在“小馬奔騰”影業(yè)待過的作家孔二狗,跳槽加入了游族。
他一見到林奇,就把《三體》吹上了天:“要做超級IP,就得選《三體》!現(xiàn)在國外都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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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撰寫黑道小說走紅的網絡作家“孔二狗”
孔二狗沒吹牛,當時《三體》英譯本剛在美國發(fā)售,直接沖上亞馬遜“亞洲圖書首日銷量排行榜”榜首,連時任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都是粉絲。
有傳聞說,奧巴馬看完不過癮,還托關系找出版社,想提前看大劉沒正式發(fā)行的《死神永生》英文版。
林奇一下就心動了,可攔在他面前的,是死死攥著版權、還非要“老公當導演”的宋春雨夫婦。
為了拿下《三體》,林奇只能妥協(xié),想盡快把這個超級IP做起來。
2014年8月,游族影業(yè)剛成立三天,就高調宣布,要“砸2億拍《三體》電影”。
消息一出來,整個影視圈都炸了——要知道,當時國內投資最高的電影,是徐克的《狄仁杰之神都龍王》,制作費也才近1.7億。
2015年3月,《三體》電影在小興安嶺開機,導演是張番番,編劇是宋春雨,藝術總監(jiān)是孔二狗。
演員陣容更是星光熠熠:張靜初演葉文潔,馮紹峰演汪淼,唐嫣、杜淳、張翰也來搭戲。游族還放話,找了制作《阿凡達》《哈利·波特》的好萊塢頂級特效團隊VHQ做后期,光線傳媒也摻和進來,又投資又負責發(fā)行。
那時候,《三體》粉絲都快激動瘋了,盼著能看到一部能跟好萊塢叫板的中國科幻大片。
可誰也沒想到,這場“頂配”陣容的拍攝,最后竟成了一場鬧劇。
由于劇本太爛, 加上夫婦倆毫無駕馭大制作的能力,近2億的投資、豪華的演員班子也未能撐起一部像樣的電影。
隨著拍攝內情一點點曝光,粉絲的心涼了半截。
張番番的導演水平,連業(yè)余都算不上;宋春雨掛著編劇頭銜,拉了支40人的“豪華編劇團隊”,交出的劇本卻爛得沒法拍;孔二狗雖說熱情高,可對電影一竅不通,全程被宋春雨夫婦拿捏。
就連花大價錢請的特效團隊,做出來的效果比“五毛特效”好不了多少,錢花在哪了都沒人說得清。
電影殺青后,據說請了位喜歡《三體》的大領導內部看片。
領導看完后,半天沒說話,最后才委婉地說:“要么,再好好打磨一下?”
這話里的意思,誰都懂——片子實在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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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三體》最終無疾而終
最后,這部萬眾期待的《三體》電影,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黃”了,上映時間成了“永遠的謎”。
游族影業(yè)CEO孔二狗隨后辭職,高管們也紛紛跑路,團隊一下就散了。
電影項目的失敗,給了林奇狠狠一擊,但也讓他徹底醒悟:專業(yè)的事,還得專業(yè)的人來做。要想把《三體》的IP價值挖透,就得先把版權徹底拿到手,再找真正懂行的人來操盤。
于是,游族內部提出了“三體宇宙”的概念,希望參考 “漫威宇宙”的模式,把《三體》做成一個大IP。
可實現(xiàn)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必須拿下《三體》的完整影視版權。
林奇知道,他需要一個既懂法律、又懂商業(yè)的“狠角色”來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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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律師與他的老板
2017年5月,36歲的許垚空降到游族網絡,成了集團風控官。
其實游族給的工資,跟復星比沒高多少,許垚之所以愿意來,一是看好“三體宇宙”這個項目,二是想找個能讓自己“大展拳腳”的舞臺。
可許垚在復星的日子,也不算太平。
據說他剛坐上法務部門“二把手”的位置沒多久,就盯上了“一把手”的位子,甚至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比如請人跟蹤偷拍、從外面往公司群發(fā)郵件,專門針對“一把手”搞小動作等,在在復星鬧得沸沸揚揚。
最后公司沒辦法,只能把法務部一拆為二:原來的“一把手”管國內法律事務,許垚則分管國際法律事務,還給他封了個“國際法務部總經理”的頭銜,甚至在業(yè)內評獎時還給他刷了波存在感。
不管怎么說,許垚的到來,還是讓林奇松了口氣,相信這位“法律大咖”能幫自己搞定版權問題。
果然,許垚沒讓人失望。他不僅幫游族搭起了一整套風控體系,還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說服張番番夫婦上。
經過一番拉鋸戰(zhàn),宋春雨夫婦終于松口愿意賣版權,可開口就要一個億。
雖說價格不低,但照著《三體》的商業(yè)潛力,林奇還是能接受。
可他畢竟是商人,想再壓壓價,就故意晾了對方幾天。
沒承想,張番番先沉不住氣了,主動找林奇:“兄弟,我覺得一個億還是太少了,要不再加兩千萬?”林奇一聽,趕緊打住:“就一個億,不能再多了!”
最終,游族以1.2億元的天價,從宋春雨夫婦手里買下了《三體》的完整版權。
從2009年花10萬買下,到2017年賣1.2億,短短八年,這對夫婦的投資翻了1200倍,妥妥地“躺贏”。
2018年1月31日,“三體宇宙”公司正式成立,林奇成了實際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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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拉近距離,也為了讓IP更有“含金量”,他還特意把新公司5%的股權,免費送給了擔任項目顧問的劉慈欣。
大劉這才算是從“版權虧空”里撈回點好處,可許垚心里的郁悶,卻越來越重。
作為三體宇宙的CEO,許垚既沒股份,也不是股東。
顯然,林奇對他留了一手。
倒也能理解,游族花了大價錢買下版權,可“三體宇宙”項目遲遲沒見起色:跟B站合作的動畫番劇、跟騰訊合作的超級網劇,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沒給公司帶來實際收益。
資本市場只看結果,沒收益就意味著“失敗”。
老板不會認錯,決策也不會有問題,那“鍋”自然就得執(zhí)行者來背。
林奇把項目虧損的賬,都算到了許垚頭上,還故意削弱他的影響力。
更讓林奇不爽的是,許垚搭建的風控體系,不僅管著公司,還管到了自己頭上。
以前林奇能隨心所欲發(fā)號施令,現(xiàn)在處處受限制,自然氣不順。他請許垚來,是想讓對方專心搞版權開發(fā),可許垚太“較真”,反倒讓他沒了老板的“自由”。
2019年1月,38歲的許垚被調去負責其他項目,之后三體宇宙的宣傳里,再也沒提過他的名字。
更讓他窩火的是,三體公司副總裁趙驥龍接手海外業(yè)務后,很多項目都繞開他,直接匯報給林奇,自己明顯被“架空”了。
想想自己當初放棄復星的大好前程,來游族想干一番事業(yè),結果落得“被邊緣化”的下場,長期壓抑的怨恨,最終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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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森林
司法機關后來的調查,還原了許垚那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投毒計劃。
可以說,他的每一步,都策劃得滴水不漏,透著股精英式的冷酷。
2020年5月,許垚和林奇的矛盾徹底爆發(fā):游族收回了三體公司的財權、人權,許垚的薪資大幅縮水,他提出的股權訴求也被林奇一口拒絕。
2020年9月,三體宇宙宣布將和Netflix共同開發(fā)英文系列劇集。
粉絲們拍手稱快,感覺《三體》總算找到靠譜的合作團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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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體宇宙成立時,許垚已被邊緣化
那時,許垚曾作為三體宇宙CEO出面為項目站臺,卻沒想到這是他最后一次在公眾場合露面。
林奇在內部會議上說“反正最先開局的人也都走了,那就從零開始。白紙一張,反而沒有包袱了”。
感覺自己被斷了生路的許垚,心里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報復。
事實上,從2020年5月7日開始,他就偷偷在網上搜“鵝膏毒肽”“河豚毒素”“無色無味劇毒”“幾毫克致死”這些關鍵詞,還下載了《急性鵝膏菌中毒的診治進展》《河豚毒素致心跳呼吸驟停一例》等專業(yè)文獻,一點點研究毒素的性質、致死量、中毒癥狀,連購買渠道都摸得清清楚楚。
那段時間,他跟妻子聊天時,也忍不住流露出極端情緒:“老板太令人惡心了”“我要想一些很危險的事”——字里行間都是破釜沉舟的瘋狂。
為買到那些嚴格管制的劇毒物質,許垚利用自己的專業(yè)背景,偽造了蘇州大學醫(yī)學部、上海居知園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的印章和證明函,假裝是科研機構或企業(yè)的人,通過網絡平臺分批買了大量劇毒物品:75毫克河豚毒素、95毫克a-鵝膏毒肽、25支氯化甲基汞(每支100毫克)、40支四乙基鉛……
這些東西有多毒?僅僅幾毫克的河豚毒素,致死量就比氰化鈉還強上千倍,五千萬分之一的濃度,就能讓人神經麻痹,很快就失去生命跡象。
為了不暴露,許垚還在上海虹橋機場附近租了個倉庫,當成自己的“藏毒窩點”和“制毒工廠”。
警方后來搜查時,在倉庫里發(fā)現(xiàn)了那些劇毒原料,還有膠囊灌裝器、針管、試管、3M防毒面具,甚至還有跟林奇日常用的一模一樣的“三頓半”膠囊咖啡、“圣牧”牛奶、“干杯”解酒藥——這些東西里,都被檢測出了氯化甲基汞。
很明顯,許垚早就開始“彩排”了。
投毒前,他還特意去林奇辦公室“踩點”,拍下林奇常喝的飲品、常吃的保健品,然后網購同款回來“下毒”。
甚至,他還誘導林奇長期吃某款益生菌,為后續(xù)投毒埋下伏筆。
警方調查發(fā)現(xiàn),許垚投毒起初是想“緩慢折磨”被害人,他把氯化甲基汞摻進趙驥龍、趙宇堯等競爭對手的辦公室飲品、食品里,好讓他們慢性中毒,身體慢慢垮掉。
直到2020年12月中旬,林奇明確要求許垚離職后,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于是,許垚用膠囊灌裝器,把河豚毒素等劇毒品注入林奇常吃的“培菲康”膠囊里,然后趁機將毒膠囊混進了林奇的藥瓶里。
2020年12月16日中午,林奇在辦公室吃下那粒毒膠囊。
當天下午,他就開始指尖發(fā)麻、惡心嘔吐,送醫(yī)后很快陷入昏迷。
雖然醫(yī)院通過會診,確認林奇中毒,可由于許垚被捕后始終一言不發(fā),拒不交代毒藥類型,讓林奇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12月25日,39歲的林奇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去世。
尸檢顯示,他體內的河豚毒素攝入量達到4.94毫克至8.23毫克,遠超致死劑量,a-鵝膏毒肽也有近40毫克。
與此同時,趙驥龍、趙宇堯、一位宋姓客戶,還有趙驥龍的妻子,血液檢測都顯示汞含量超標,證實都被許垚下過毒。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許垚在看守所羈押期間,還沒放棄“掙扎”。
他跟同監(jiān)室的人串通,讓對方假裝自傷自殘,自己則裝成“救人英雄”,想靠這個騙取立功,逃避死刑。
這份心機和狠辣,實在讓人脊背發(f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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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的凝視
如今,許垚已伏法,被執(zhí)行死刑。
這個平時愛穿西裝三件套、看著溫文爾雅的法律專家,最后卻成了個處心積慮的投毒者;而那個設計過無數(shù)游戲里勾心斗角劇情的林奇,最終也沒躲過現(xiàn)實里的“人性暗箭”,飲恨長眠。
一場橫跨近六年的血案,不光終結了兩位商界精英的人生,也成了《三體》IP發(fā)展史上一道抹不去的傷疤。
劉慈欣在《三體》里寫過“黑暗森林法則”: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一旦暴露自己,就會被消滅”。
可現(xiàn)實比小說更殘酷——人性里的欲望黑洞,比宇宙的深淵還要危險。
當權力、利益、野心交織在一起,再聰明的人,也可能淪為欲望的奴隸,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或許,這就是這場《三體》背后的血案留給我們最沉重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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