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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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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五月屬于橋頭。這里是荷花的天堂,更是新大眾文藝的火熱場域。5月26日,東莞(橋頭)新大眾文藝創作基地晉級東莞市重點文藝創作基地,“荷風蓮韻·新大眾文藝”品牌升級,一如蓮湖的花漾開萬頃碧波,清爽宜人。“行之茍有恒,久久自芬芳。”我們扛起新大眾文藝的旗幟,堅定新大眾文藝方向,與讀者諸君不離不棄,“風雨陰晴君莫問,有書便是艷陽天。”本期全新面孔,新人新作,活力滿滿,《變》刻寫人性覺醒,《嶺南春信》展露花季心事,歡迎關注賞讀。
【新銳創作】·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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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可乙
李良勝的老婆突然離家出走,沒留只言片語。
沒有母親,兩兒一女每日里顯得郁郁寡歡;李良勝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認為她早晚都會回來。
他本是家里獨子,自幼干不慣農活,成天游手好閑,今兒在這家轉轉,明兒到別村逛逛。村里甚至傳言他四處拈花惹草,傳到媳婦兒耳里,才一氣之下走的。
隨著改革開放不斷深入,村里大多數人都出去務工,老人們在家里帶孩子。但是,他依舊整日嘴里叼著煙、哼著歌,四處閑逛。孩子扔給父母管,似乎自己才是沒長大的孩子。
除夕日,他帶著三個孩子到祠堂祭祖。說是祠堂,卻早已不知坍塌了多少年。
天漸陰晦。這里刮起凜冽大風,卷起地上的枯葉,在半空中旋轉,又落入雜亂的磚縫里;兩座頹圮的墻并排著,旁邊還雜堆著殘磚破瓦;一個附著干枯藤蔓的小香爐倒放在地上,里面全是牛屎泥土;一棵高大的桑樹越發顯得滄桑,離墻不過兩米遠,光禿禿的枝干任由寒風肆虐。孩子們擺好貢品:三碗米飯,一塊肥肉,一條鯉魚。
這時,村里輩分最高、年過七旬的加文老人帶著一大家子人也來祭祖。李良勝恰巧回去,看到此景,心里嘀咕:這娘們兒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加文老人看到荒涼的場景,又看到村里許多新建的樓房,心里不是滋味。
當天下午,他讓兒子在這里收拾出一塊空地,生出大火,擺好桌椅板凳,備好果品茶水。然后,在兒子的攙扶下,走家串戶,請大家到舊祠堂那里喝茶。
剎那間,村里家家戶戶都有代表過來,有的全家皆至。老人給大伙分煙。眾人喝茶,抽煙,笑得不亦樂乎。濃濃煙霧翻騰,熊熊大火恣肆。
“今天叫大家過來,不為別的,就是建祠堂的事。”他喝了一口熱茶,“這些年來,大伙的生活都有改變,有飯吃,房子也建高了。可大家瞧瞧,這里就是我們每年祭拜的地方,咱們得管。”
眾人議論紛紛,一陣喧鬧之后,又鴉雀無聲。
“大伙也有聽說,最近幾年周邊村都新建祠堂了。我建議,我們村按人丁出錢,來年也把祠堂建好,就在這里擴建。”加文老人又喝了一口熱茶,“大家出錢,后面具體工作,我來!”
“老叔,晚點吧。”
“是啊,我也想建,但是家里確實還有困難。”
“特別是我,你們誰也沒有我困難。”李良勝扯著嗓子說。
沒人搭理他,只是陸陸續續各自訴各自的苦。
“但是,這樣拖下去也不行。祠堂是根,不能忘記祖宗。”眾人中突然又冒出這種聲音。
“對,大伙得商量出一個準時間。”
“商量啥,我自己都沒著落呢。”李良勝反問道。
還是無一人理他。他自覺無趣,一杯茶倒進肚子里,沉悶吸煙,煙霧如幽靈般爬滿他的額頭。
“三年,三年后,咱們村必建祠堂,大伙好好干啊。”加文老人鎮定地說,“無論是誰,只要在這村里住,必須湊錢,除非不要祖宗,搬走。”
話語未了,眾人紛紛贊同。
“三年?三年就三年!”李良勝把煙頭狠狠地扔在地上。
回到家后,他看見二老在破敗土屋中央生火,三個娃圍在旁邊,每個人衣衫襤褸,愁容滿面。媳婦兒又跑了。他第一次感到一股失落感席卷全身。
大年初三早上,他將三個孩子托付給二老,拿著行李悄無聲息地邁出家門。
整整三年過去,每回大年初三出去,臘月二十八歸來。沒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人們漸漸發現:他家房子翻新,過年時全家人穿新衣服;還發現游手好閑的形象也漸漸沒了。只是老婆沒回來。
當正式建祠堂湊錢時,他第一個交錢。交完即走。
祠堂建成后,宗祠大門上方寫著“李氏宗祠”四個行楷大字,門前是雕刻攀龍附鳳的石柱,樓頂上是雙龍戲珠精美圖案。這棟拔地而起的建筑彰顯出全村的主心骨。
落成那日,李良勝大兒子特地拿來嶄新族譜,以追溯推理法,找到本家直系十代祖先記載,得知他們家先祖是清代康熙年間遷到這里定居,還發現一個令全家人自豪的秘密:原來祖先中有一人考中進士。
宗譜里對他是這樣評價的:
品方正,性溫柔,無爭無忤,不忮不求,紛難盡排解,言行寡悔尤;課子孫以耕讀,紹先人之箕裘,堂構增輝誰與儔。
李良勝看到后十分欣喜,拿著宗譜對兒子說:“不要學我,要向祖先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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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可乙,原名李臣豪,湖北黃石人,中共黨員,東莞市作家協會橋頭分會會員,現為東莞一社區專職材料員。
【校園文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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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春信
文 / 周琦
嶺南的春天從不是驟然降臨的,而是被一場綿潤的雨輕輕拉開序幕。雨絲細密輕柔,不像北方春雨那般倉促,它悠悠揚揚地灑在街巷、校園與枝頭,暈開了泥土里淡淡的草木香。路旁枯瘦蒼白的枝干上,木棉花將蒼白的枝干撕開一片紅霞,藍楹花瓣飄落在單車的籃筐,陽光大大方方地鋪滿整個校園,日子一點一點被拉長,將青春與春色相擁。
這大好的嶺南春天,我該如何讓你看到這些景色呢?
或許言語終究單薄,不如我們一同踏入春日的校園,慢慢走,細細看。看黃昏下的草坪音樂會,少年們舉著點點熒光棒,跟著旋律輕輕搖擺,傾聽青春的回響;不如我們去聽啁啾的鳥鳴傳入嚴肅的教學樓,穿過層層枝葉,喚醒一個個活力的身影;不如我們去看圖書館的窗欞映著繁花,筆尖在紙頁間輕輕滑動,留下春的剪影。若是心緒煩悶,不如我們去操場上漫無目的奔跑,任晚風吹亂發絲,迎接盛大的落日與明天,扔掉煩惱與迷茫,去感受春天最真實的脈搏。或者我們帶一本不復雜的散文書,去人工湖畔曬曬太陽,看優雅的黑天鵝在水中劃出圈圈漣漪。
我想請你放慢腳步,靜聽春天,它在開花,在呼吸,生命在無止息地奔涌,流淌。
首先是怒放的木棉,不葉而花,血橙般的花瓣燃燒了一整個春,然后有一天花朵會整個掉下來,沉甸甸地落在地上,依舊保持著盛放的姿態,沒有枯萎,沒有褪色,紅艷艷地躺在那里。它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不需要傷感,完成了春的使命,然后干脆利落地離開。三角梅也不甘落后,大片大片的玫紅和橙色,爬滿了圍墻,走近看,那花層層疊疊地簇擁在一起,細看你會發現,真正的花小小的,藏在艷麗的苞片中,不起眼,卻是整棵植物的心臟。花如此,人亦如此,真正活得舒展的人,從不依附于他人,不追求證明自己,而是找到了自己的節奏,不爭不辯,按照穩定的節奏走向屬于自己的春天。
你可能要說,花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花嗎?花到處都有。可我還是想拉你走近一點,再走近一點。我會告訴你這些花的秘密,我會告訴你三角梅的花瓣實際上是它的葉子,然后你可能蹲下來仔細看,陽光從葉子的罅隙里漏下來,落在你的頭發上,落在你的睫毛上。那時候,我就可以看到你專注的樣子,你總說你很浮躁,但我卻看到了你微微睜大眼睛專注的神情,所以,以后再感浮躁時,不妨就看花吧,當你全身心凝望一朵花,沉浸在眼前的美好里,外界的喧囂便會漸漸遠去;當你專注于一朵花時,這朵花同時專注于你。
你總時常感慨,日復一日的校園生活單調沉悶,被書本和課業困住腳步。那我帶你出去走走吧。我們去街邊的糖水鋪,不是那種裝修精致、人聲喧鬧的連鎖店,而是那種藏在老街深處的小鋪子,我們就坐在舊的搖搖晃晃的桌椅上,看老板娘忙個不停,一邊攪動鍋中清甜的糖水,一邊招呼客人,紅豆沙端上來,甜而不膩,你嘗嘗,這是春天的味道,這是嶺南的味道。
我們去看打著赤膊、穿著老頭衫的大爺們拿著蒲扇晃蕩,他們穿梭在青石巷中,步履從容,時而停下來和別的鄰居搭話,嘮些無關緊要的家長里短。朋友,在你口中我總能聽到對未來的擔憂,對無知的迷茫,你總和我聊焦慮與不安全感。不如我們就像大爺一樣吧,我們聊動物遷徙,聊宇宙大爆炸,聊一切宏大但無關緊要的事情,這時你就會發現,人類多么渺小,多少焦慮不過是庸人自擾,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連閑談都覺得倦怠,索性我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隨便找個地方坐著,一直從午后坐到黃昏,看天空漸漸變成橙紅色,這時,騎電單車下班的人從身邊呼嘯而過。街邊的小吃攤陸續支起,炭火升起,烤生蠔,炒粉,各式燒烤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在溫熱的晚風里四處飄散。天色漸漸暗下來,街巷兩側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燈光照亮老街每一個角落,嶺南小城熱鬧鮮活的夜生活就此拉開帷幕。
這就是嶺南的春天。它溫柔,但不文靜;它有花,但更有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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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周琦,在讀大二學生,熱愛文學創作,在校期間積極參與文學社團與東莞本地文學活動,創作態度端正,具備持續創作潛力。
荷風蓮韻·新大眾文藝
統籌:橋頭鎮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承辦:東莞市作家協會橋頭分會
東莞(橋頭)新大眾文藝創作基地
本欄目長期征稿
作者投稿請附個人簡介、姓名(筆名)、聯系方式(電話、微信號)等信息。
編委會
主 編:劉帆
副主編:馮珠
編 輯:程夢琪、劉慶華、蘇婕智、賴燕芳
版 面:莫錦永、香雅怡
美 術:馮銳峰
“荷風蓮韻·新大眾文藝”欄目往期作品
合集:
編輯:鄧佩珊
編審:賴燕芳
出品:橋頭鎮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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