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夫妻纏/綿之時。
夫君都要將我死去兄長的佩刀橫在枕畔。
“云瑯,昭遠的刀在看著你。”
“他若泉下有知,看見你躺在他兄弟身下的樣子,你猜他是恨你,還是恨我?”
那些話像碎冰渣子順著耳朵灌進心里,凍得我渾身發抖。
后來我慢慢想明白了。
陸問渠恨我。
恨我讓他背上了娶袍澤遺妹的名聲,恨我的存在日日夜夜提醒著他。
他的至交死了,而他活著,還占有了至交的妹妹。
我十七歲嫁他,二十三歲咽氣。
短短六年,卻似熬了六十年。
再睜眼,重生回到燈會那日。
我攔住繼母,低眉說道。
“母親,花帕不必拋了,我愿意嫁給孟家二郎。”
繼母手里的茶盞磕在了桌沿上,
“云瑯,你再說一遍?”
前世,兄長殷昭遠戰死后。
繼母就動了把我嫁給她娘家的聾啞侄子的心思。
她本姓孟,是孟家庶出的三姑娘,在娘家一向抬不起頭。
若能把我塞給孟家那個聾啞的二公子,她在嫂子韓氏面前便能挺直腰板,從此有靖遠伯府做靠山。
只是她怕落人口實,才搞出燈會拋帕這一出,看著公平,
實則花帕上做了暗記,孟家的人早就混在人群里候著了。
前世的我渾然不知。
穿上新衣,提著燈籠,稀里糊涂走進了那場燈會。
然后我看見了陸問渠。
他本不該出現在那條街上。翰林院的差事脫不開身,他卻來了,還站在最前面,接住了我拋出的花帕。
滿街賀聲如潮。
繼母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嫁給了陸問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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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絕處逢生。
誰知是墜入了更深的地獄。
婚后的陸問渠對我極為冷淡。白日各行其道,入夜卻將我拽入帳中,粗暴而沉默。
只是每每行夫妻之事。
他必將兄長那柄佩刀橫在枕側。
“云瑯!云瑯!”
繼母的聲音把我拽了回來。
“你當真愿意嫁孟啟年?”
語氣像在確認一樁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也難怪她犯疑。
孟啟年聾啞的事滿京城都知道。
靖遠伯府的二公子,打小不會說話,耳朵也聽不清,誰家好姑娘愿意嫁?
“是。”我抬頭迎上她的目光,“母親籌備燈會辛苦,女兒不忍讓母親為難。
孟家表哥待女兒一向客氣,女兒愿嫁。”
繼母的指頭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她這人精明,凡事要算三遍。
我主動要嫁,她省了燈會出岔子的風險,又白撿一個人情遞給娘家嫂子韓氏。怎么盤算都是她占便宜。
但她不會立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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