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保送名單公示的前一天。
我和周敘白同步三年的備忘錄，突然彈出一條更新提醒。
阮阮人生拯救計劃
我愣了很久，點進去。
第一條：先把許寧的保送名額讓給阮阮。
第二條：考去阮阮保送的城市，照顧她，等她畢業讓她進周氏。
第三條：親眼看著她嫁人后，娶許寧。
我盯著這三行字，久久不敢相信。
因為周敘白最恨第三者，他媽媽就是被小三逼死的。
所以這些年他陪我熬夜刷題，替我擋下同學嘲諷，在我被繼母趕出家門時，用他最討厭的周氏名頭給我撐腰。
他在無數個我堅持不下去的日夜撐著我：許寧，你敢崩潰試試？
有我在，你不許倒！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在日復一日的時間里，周敘白早已換了拯救對象。
……
我一夜沒睡，還是撥通了班主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老師聲音帶著困意：許寧？怎么了？
我啞著嗓子：老師，我的保送信息，是不是被改了？
幾秒后，班主任才低聲開口：許寧，保送換人這件事學校本來想明天再通知你。
我腦子嗡地一聲：為什么？我的競賽成績和綜合測評全都是第一。
老師嘆了口氣：周家那邊插手了，而且資料昨天已經提交省里，現在撤不回來了。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床邊發呆。
門外卻忽然傳來聲音。
許寧，出來做飯。
是我爸，我沒動。
繼母很快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呀，人家現在可是準保送生，哪還看得上做飯啊。
我們清禾命苦，可不像某些人會投胎。
繼母剛說完，我手機就響了。
是周敘白，我盯著那個名字很久才接通。
電話那頭，他聲音和平時一樣懶散：還沒起？
我給你帶了早餐，下樓。
我忽然覺得可笑，都這個時候了。
他居然還能裝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壓著情緒開口：周敘白，我保送是不是沒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瞬。
很快，他低聲道：寧寧，你聽誰亂說的？
學校系統我查過了，可能只是暫時調整。
我輕聲問：真的不是你做的？
周敘白沉默了兩秒，隨后像是有些煩躁：
許寧，你現在是在懷疑我？
我直接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
周敘白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
順手接過我的書包，遞來兩個雞蛋和一杯豆漿。
對上我發紅的眼，他皺了皺眉：臉色怎么這么差？
他說著伸手想碰我額頭。
我卻后退一步。
周敘白動作頓住。
眼神終于一點點沉下來：你到底怎么了？
我盯著他，忽然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正是那份同步備忘錄。
阮阮人生拯救計劃。
周敘白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盯著屏幕，很久沒說話。
我卻忽然紅了眼：周敘白，你一邊算計我的保送，一邊還裝得那么愛我，是不是很好玩？
周敘白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半晌，他終于低聲開口：寧寧，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么早。
可清禾真的沒有退路。
我眼淚一下掉了下來：所以你就毀我的路？
周敘白皺起眉：你和她不一樣。
你成績那么好，就算高考也能贏，可她不行。
又是這句。
我死死看著他：她到底哪里不行？
周敘白眼里止不住的心疼：前幾天晚上，我看見她躲在廚房吃剩飯。
你爸和你繼母帶你出去吃飯，根本沒人管她。
她連菜都不敢夾。
我猛地怔住，隨后幾乎氣笑了：所以你覺得她可憐？
她從小就會裝，你看不出來嗎？！
可周敘白卻皺緊眉：許寧，你現在對她偏見太深了。
我終于明白，他透過偽裝的阮清禾，看見曾經那個沒人疼沒人護，拼命討好所有人的自己。
所以他心軟了，也偏心了。
周敘白緩緩開口：寧寧，我只是想救她。
我聲音發顫：好，繼續按照你的拯救計劃救她，不過第三條你算錯了，你等不到娶我那天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往學校走。
一路上，周敘白始終跟在我身后。
他像以前一樣替我拎書包，替我擋開擦肩而過的自行車，甚至在紅燈亮起時，下意識把我往懷里帶了一下。
動作熟練得像什么都沒變。
可我只是一次次冷漠地推開他。
剛進教室，我就發現自己的桌子被搬到了最后一排垃圾桶旁邊。
原本的位置，坐著阮清禾。
她低著頭整理書本，像是也沒想到會這樣，眼圈一下紅了。
旁邊女生立刻解釋：是老師安排的，清禾保送后要準備面試，坐前面方便一點。
我沒說話。
只是彎腰，把地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來。
數學卷子上甚至還有沒擦干凈的鞋印。
阮清禾忽然蹲下來幫我撿書。
她紅著眼，小聲道歉：姐姐，對不起，我把位置還給你好不好？
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瞬間變了。
而就在這時，周敘白從后門進來，一眼就看見蹲在地上的阮清禾。
她指尖被紙劃出一道血口。
周敘白臉色一下沉了。
他直接把阮清禾拉到身后，隨后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帶著明顯失望：許寧，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甚至懶得解釋。
抱著書，徑直走向最后一排，下午模擬考成績出來。
我全年級第一。
可晚自習結束前，學校論壇忽然炸了。
有人匿名上傳了一段錄音。
是我前幾天在樓梯間說的話：她從小就會裝，她搶別人東西上癮。
可配文卻變成：學霸因嫉妒繼妹保送，長期校園霸凌。
帖子瞬間被頂上首頁。
評論區全在罵我惡毒。
甚至有人扒出我媽去世的事，說我是小三斗爭里的失敗品。
我握著手機，指尖一點點發冷。
而阮清禾正坐在位置上掉眼淚。
周圍圍滿安慰她的人。
周敘白站在她桌邊，下意識擋住了我的視線。
晚上放學前，班主任通知第二天開家長會。
我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果然，第二天下午，繼母一進教室就開始掉眼淚：老師，我們清禾從小膽子小。
她每天回家都哭，說姐姐討厭她。
阮清禾低著頭坐在旁邊，眼圈通紅。
周圍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成績好有什么用，人品太差了。
這種孩子以后也危險。
最可笑的是，周敘白也來了。
因為老師說，他作為學生代表，需要協助處理這次校園矛盾。
他站在講臺旁邊。
沉默很久，最后低聲開口：許寧最近情緒確實不太穩定。
一句話，徹底把我推進深淵。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可周敘白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高一那年。
有人污蔑我偷錢，全班翻我書包，是周敘白一腳踹翻桌子，把我護在身后。
他說：誰再碰她一下試試。
可現在，親手毀掉我的人，也成了他。
家長會結束后，學校取消了我的優秀學生評選資格。
連貧困生獎學金也暫停審核。
理由是：存在校園霸凌傾向。
我一個人坐在空教室里，把那張獎學金申請表一點點撕碎。
周敘白推門進來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像終于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半晌，他慢慢朝我走過來。
把一張新的競賽報名表放在桌上。
聲音低啞：寧寧，只要你別再針對清禾，競賽名額我幫你拿回來。
我把那張競賽報名表慢慢推回去。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施舍一點補償，我就該感恩戴德地繼續站在原地等你？
保送，獎學金，名聲，你們毀掉我一樣，就想再拿一樣東西堵我的嘴。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開口：可我現在最惡心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