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追《主角》的時候,一開始的目光全都盯在易青娥身上。
觀眾想看的很簡單:這個從小被扔出來、誰都不待見的放羊娃,怎么一步一步從燒火丫頭變成秦腔名伶。
這是最標準的逆襲劇本,也是最容易讓人上頭的大女主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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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的劇情,確實也是朝著這個方向走的。
她被舅舅胡三元帶進劇團,被分到灶房燒火,被其他學員欺負,被黃主任穿小鞋。
可她偷偷躲在院子里練功,在灶臺邊借著火光背戲詞,被茍存忠師父發現以后瘋狂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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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戲份,觀眾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登臺的那一天,等著她穿著戲服站在那里,讓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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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里出現了一個讓很多觀眾吐槽的問題。
易青娥第一次登臺演《打焦贊》,全場掌聲雷動,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可鏡頭一轉,臺上只有畫面在閃,背景音樂一出來,戲就沒聲了。
好多觀眾在彈幕里刷:“怎么不讓她唱啊?”“我要聽她唱秦腔!”“光看畫面有什么意思?”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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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易青娥上臺,劇組的處理方式就是給個遠景,鏡頭拉遠,音樂一鋪,咿咿呀呀的腔調在背景里若有若無地飄著。
觀眾憋壞了。
大家就是想聽她唱,想聽那把嗓子的變化,想感受秦腔的味兒。
可劇組偏偏不給,吊足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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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面幾場重頭戲,才有完整的現場原聲片段放出來。
后來才慢慢有了她練嗓、唱整段的畫面。
從這里就能看出來,觀眾對易青娥是有 “事業型” 期待的。
大家不關心她跟誰談戀愛,不關心她跟誰鬧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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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看她練功,想看她登臺,想看她從一個誰都不看好的放羊娃,變成臺上最亮的那顆星。
但卻忽略了易青娥自己咋想。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唱戲。
她甚至不知道唱戲這件事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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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被命運推著走,一步一步,被推到了臺前。
被茍存忠推著學吹火,被胡三元推著練功,被劇團領導推著登臺,被觀眾推著成為名角。
所有人的期待都壓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告訴她 “你是主角”“你要唱下去”“你不能對不起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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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己的聲音呢?
從來沒有人在乎過。
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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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后臺卸妝的時候,看著鏡子里那張涂滿油彩的臉,有時候會愣神。
她心里想的是:我真的想唱戲嗎?
可這個問題還沒想明白,下一場演出的鑼鼓就已經敲響了。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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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被爹媽送人的時候,她沒有選擇。
被舅舅帶進劇團的時候,她沒有選擇。
被師父逼著練功的時候,她沒有選擇。
被所有人捧成主角的時候,她還是沒有選擇。
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自己做決定,是在羊圈里蹲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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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被謠言逼得走投無路,跑回老家,蹲在羊圈里,誰也不見。
她看著那些羊,一只一只的,低著頭吃草,不爭不搶,也不被人罵。
她想:要是能像這些羊一樣就好了。
不用唱戲,不用被人盯著,不用每天活得那么累。
觀眾想看的是秦腔皇后的輝煌人生。
可她只想當個放羊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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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彩香這個角色,前期是真的讓人又愛又恨。
她是劇團里當之無愧的主角,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的氣場,嗓子一亮出來,全場都得閉嘴聽。
秦海璐演花彩香,說話又颯又狠,懟人的時候嘴巴不饒人,護犢子的時候擋在前面誰也不怕。
你以為她會一輩子都在臺上,唱到老,唱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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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偏偏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沒嫁給胡三元,而是賭氣嫁給了劇團里的一個老實男人張光榮。
那個男人不是她的心頭好,對她也不算差,日子能過,但她心里始終空落落的。
她不再上臺了,從主角變成了圍著鍋臺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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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劇團臺柱子,一夜之間變成了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親。
花彩香這輩子最憋屈的不是唱不了主角,是她明明還能唱,卻沒人想聽了。
而最讓人意難平的場景,是她帶著孩子離開縣城,在長安城某條小街上賣涼皮的那一段。
曾經站在舞臺中央、臺下喝彩聲雷動的主角,光鮮亮麗的臺柱子,如今穿著藍布衣、圍著油膩的圍裙,蹲在城墻根下給食客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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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彩香說自己是 “涼皮西施”,可那笑容底下全是落魄的痕跡。
路過的老同事偶然看見她,當場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那個以嗓門驚四座的花彩香,現在開口說的是:“辣子要不要?多點醋?”
她的故事到這兒幾乎就斷層了,編劇沒再花太多筆墨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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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心人發現,她隔三差五就在郵局匯款,錢不多,但從不落下。
觀眾才后知后覺 —— 她和丈夫已經離婚了,孩子判給了對方。
她離婚后一個人過日子,沒人問,也沒人提,更沒人管她吃不吃飯、冬天冷不冷。
要不是后來胡三元機緣巧合在街上認出她,這段緣分可能就徹底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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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元跟著外甥女進了省城,最牽掛的人還是花彩香,打聽許久才在大街上遠遠看見她。
她在案板上切涼皮,手很麻利,動作很熟練,可身上那件灰撲撲的外套讓他看得眼眶都紅了。
昔日唱《打焦贊》翻得滿場喝彩的角兒,現在圍裙上全是辣子油。
兩個人重逢的時候,沒有抱頭痛哭,沒有你怪我怨,只是彼此看了一眼,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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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已經把這兩個人磋磨得沒有力氣再演瓊瑤劇了。
后來兩個人重新走到一起,也算是編劇最后發的一點糖。
可這糖真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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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從牢里出來,一個剛從賣涼皮的案板上站起來。
兩個人都不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了,兜兜轉轉大半輩子才終于牽上手,這個過程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根本不是幾集劇情能講完的。
而另一個人,遠沒有她這樣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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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開始對米蘭的印象,全停留在她笑著離開劇團的那個背影上。
當初她去南方 “嫁人”,看上去是多么及時、多么清醒的選擇。
她在縣劇團里一直是 B 角,花彩香壓著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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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花彩香走了,她頂上去當了主角,沒過幾年安穩日子,易青娥又冒出來了。
米蘭第一次在臺下看易青娥登臺演《打焦贊》,站在側幕,燈光打在易青娥身上,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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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的表情特別復雜 —— 有驚艷,有羨慕,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苦澀。
她心里跟明鏡兒似的:她的時代結束了。
從此以后,寧州縣劇團的主角,只有一個名字 —— 易青娥。
所以米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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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都以為她做得對,趁自己還年輕、還值錢,找一個條件好的人嫁了,總比在劇團里耗著強。
可后來當米蘭再次出現在長安城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你看她衣著光鮮,開著好車,排場十足,一副混得很好的樣子。
可你再仔細看看,她身上那套精心打扮的昂貴行頭,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硬撐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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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找花彩香,坐在涼皮攤前,認認真真吃了一碗涼皮。
那碗涼皮吃得很慢,吃一口,停一下,好像要把當年的酸甜苦辣全嚼碎了咽下去。
她幫花彩香找了份在少年宮教孩子們唱戲的工作,不用再風吹日曬賣涼皮了。
她幫著易青娥解決演出外的各種麻煩,出錢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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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覺得米蘭苦盡甘來了,終于熬出頭了。
可轉過身,沒過多久,米蘭出事了。
她從董事長變成階下囚,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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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彩香去監獄探望她的時候,隔著玻璃看見她瘦了一大圈,頭發剪短了,穿著灰藍色的囚服。
米蘭沒有哭,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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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彩香在外面拼命忍住不哭,米蘭在里面笑著。
那一刻比任何哭戲都讓人心碎。
米蘭為什么會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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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給出過兩種不同的說法。
有人說她是被人設局陷害的 —— 富豪男友的前女友艾莉偽造證據,給她安上了盜竊罪和冒充央視評委進行詐騙兩頂大帽子。
有人說她半路舍棄秦腔后,貪欲攻心,金錢和虛榮一步步蠶食了她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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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她是替那個大她二十多歲的丈夫頂罪,成了權力婚姻里的替罪羊。
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指向一個事實 —— 米蘭離開劇團之后,并沒有過上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她嫁的人比她大二十多歲。
兩個人沒有感情基礎,也沒生孩子,日子過成了名義上的婚姻,互不相干,各過各的。
她在外面風光董事長,回到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徹底失去了當初學戲時那個擰著一股勁兒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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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重逢那場戲,易青娥問她過得好不好。
米蘭笑了笑沒說話,可那個笑容特別熟悉 —— 跟當年她站在側臺看易青娥登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眉眼彎彎的,嘴角也在上揚,但眼底里是空的。
什么都裝了,什么都沒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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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劇版直接把她寫進了監獄,還在鐵窗底下唱《映山紅》,告訴別人自己還是 “主角”。
這改編當時直接把三千萬觀眾看破防了。
彈幕飄過的都是那句:“為什么編劇不放過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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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花彩香相比,米蘭的結局更殘忍。
花彩香雖然后半生苦,但至少重新遇到了愿意用余生溫暖她、護著她的人。
她漂泊多年,還是回到了胡三元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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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米蘭呢?
她身邊空無一人。
沒有血緣至親,沒有知心愛人,連當初拼命想抓住的舞臺,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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