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聽廣播,總會聽到一個地名,沙市市。
當時還有一個地名,叫做津市市。一個字后連續是兩個市做地名,這也太罕見了。今天,我們就來說說沙市的前世今生。
沙市的市,在古代為市鎮的意思。
沙市這個地方成為市鎮,歷史特別悠久。
按照清朝《沙市志略》的說法,秦漢時期,沙市一帶被稱之為津鄉。
《后漢書.光武帝紀》里說:“遣征南大將軍岑彭率二將軍,伐田戎于津鄉,大破之。”唐朝李賢注釋說后:“南郡有津鄉,故城在今荊州江陵縣東。”津,就是渡口的意思,津鄉,就是渡口所在的地方。
唐詩中則多以“沙頭”來指代這一帶。劉禹錫在《荊州歌》里說:“今日好南風,商旅相催發。沙頭檣竿上,始見春江闊。”
按照《沙市志略》的說法,唐宋時期,沙市已經發展為一大巨鎮。
皮日休在詩里寫道:“中婦桑村挑葉去,小兒沙市買蓑歸。”黃庭堅寫道:“建中靖國元年十月戊子,荊州之沙市舟中,久雨初霽,開北軒以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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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探討一下,沙市為何能發展為巨鎮?
沙市是古代長江上的咽喉要沖。
我們先來看看長江水運。
古代的長江水流要比現在湍急得多,所以才有李白的“千里江陵一日還”。人們從長江下游溯江而上,到了沙市,一般要換小船。沙市就是長江航運的接駁站。
我們來看看陸游的《入蜀記》:“十六日,過白湖,渺然無津,拋江至升子鋪,有天鵝數百,翔泳水際。日入,泊沙市。自公安至此六十里,自此至荊南,陸行十里,舟不復進矣。”
這里的白湖,應該是古云夢澤的殘存,也有可能是現在長湖的前身,當時和長江水面連在一起,所以浩渺無邊。陸游寫道,從沙市到荊州就不通船了,需要走10里陸路。因此,沙市就是荊州在長江邊最重要的渡口。
《入蜀記》接著寫道:“十七日,遷行李過嘉州趙青船,蓋入峽船也。沙市堤上居者,大抵皆蜀人,不然,則與蜀人為婚姻者也。”
這段話是什么意思?陸游在沙市住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就把行李搬到別人的船上去,進入三峽,有專門的船。沙市堤壩上住的都是四川人,要么就是和四川聯姻的本地人。
為什么會如此,因為這些蜀人或者蜀人的親家都是船工,他們專門負責接送客人入川。
陸游還很形象地寫道:“下江者疾走如煙,上江者鼻孔撩天。”順流而下非常快,逆流而上,船工則需抬頭看天,拉纖而上。
沙市不僅是長江上的水路要沖,還卡住陸路驛道的咽喉。
古代南北交通的陸路干線,就是從中原經襄陽,荊州,下湖南,再分叉,分別經長沙下兩廣,或者從沅江下云貴。無論走哪一條,都必須在沙市渡江。沙市驛市又卡住了南北陸路交通的要道。
清朝的《欽定平苗方略》里說:“恐行走不能迅速,若由荊至辰一水可通,并無阻隔,荊州城外沙市渡江,入虎渡河,順流而下抵常德兩日可到,由常至辰瀘,即系沅江。雖多急流險灘。向有能專走灘河之麻陽船,習諦水性行馴甚捷,計四曰可到辰。”
這是什么意思呢?從荊州城外的沙市渡江,進入虎渡河,兩天可以到常德。從常德到今湖南沅陵,雖然是逆水而上,灘多水急,但是有專門過險灘的麻陽船,四天也可以到達。
橫向卡住長江水運,豎著卡住南北陸路咽喉,沙市能不發展為巨鎮嗎?
戰爭年代,沙市是否守得住,決定了荊州的得失。
宋朝末年,“德祐初,司馬夢求監沙市,市地形險固,恃水為防,一旦湖水涸,蒙古來攻,乘南風縱火,夢求死之。蒙古屠沙市,江陵遂陷。”(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
關于沙市在民國和上世紀八九十代的盛況,沙市人本地人應該深有體會,我就不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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