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省委原書記聞世震主政十年政績突出,終其一生為遼寧做出巨大貢獻,享年八十一歲
1995年春天,中央一次關于東北工業調整的座談會在北京召開,統計數字直接亮在墻上的投影上:遼寧重化工業占全部工業產值七成以上,服務業不足兩成,結構擠壓已成不爭事實。會場里,來自遼寧的一位中等身材的干部用濃重的地方口音發言,他就是此后主政遼寧近十年的聞世震。
追溯這位干部的履歷,先得回到1940年。那一年遼寧仍在日軍鐵蹄下,新生嬰兒的啼哭被隆隆列車聲淹沒。東北在1948年全境解放后迅速展開工業修復,機器設備靠全國調撥,技術人才卻要自己培養。1960年前后,20歲的聞世震被機械制造專業錄取,實驗室常年彌漫焊料味,這段專業訓練讓他掌握了看圖紙、算公差的硬本事。
畢業分配的那家國營機械廠,廠房里鋼花飛濺,老工人以“悶頭干”見長。年輕的技術員每天拿著游標卡尺往返于車床之間,遇到難題只能虛心求教。“師傅,這刀口為什么總崩?”“小聞,把進刀量減半,再換號刀具。”這樣的對話在車間反復出現,沒多久他就能獨立處理復雜工序。到1970年代,他已經是車間主任,特殊年代里多次用加班保產的辦法穩住一線,廠子沒停工也沒鬧事。
1985年,遼寧省里急需懂技術又知基層的干部參與國企改革,聞世震被破格調任省長助理。省里開黨組碰頭會,他往往在角落做記錄。一次,分管工業的領導問:“你怎么看待減員增效?”他答得簡單,“不先解決設備折舊和產品結構,光裁人恐怕用處不大。”這一句讓在座干部記住了這位新來的“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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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經濟沉疴在1990年代顯現,許多老企業庫存高企,城鄉就業壓力驟然增大。1994年,聞世震被推到代省長位置;一年后正式任省長;再過兩年,他接過省委主要負責人的擔子。當時遼寧財政收入增幅連年下滑,他走訪鞍山、本溪、本溪石化等地,會議常開到深夜。與過去“抓煤抓鋼”不同,他把“多條腿走路”寫進省里文件:壓縮高耗能、高排放產能,擴大港口物流、軟件外包、現代服務業比重,并向中央申請將大連港口群升級為東北出海大通道。
決策落地并不輕松。以沈陽機床廠為例,減員分流時遭遇不少質疑。聞世震干脆在職工大會上擺出賬目:國內市場占有率下滑到12%,如果不調結構,三年就會資不抵債。憂心的工人代表問:“廠子不會黃吧?”他答:“轉不過彎就真會黃,所以必須硬著頭皮改。”推進混合所有制、技術改造和外向型加工,是那幾年最醒目的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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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國家正式提出振興東北等老工業基地戰略。此時遼寧已完成一輪布局調整,省里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突破三成,為后續政策承接騰出了空間。省級統計年鑒顯示,1997年至2004年間,全省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年均增速保持在18%左右,城鎮登記失業率基本穩定。可以說,提前動手的魄力讓這位書記在東北振興大幕開啟時已占得先機。
2004年底,他到齡卸任。此后幾年間,沈陽、大連、盤錦等地服務業加速擴張,物流、金融、軟件外包相繼成鏈。研究者發現,遼寧工業增加值中的裝備制造業權重持續上升,重化工業比重則由七成降至近五成,這正是十年規劃的延續效應。
2021年冬日,他在沈陽病逝,終年81歲。許多當年的同事特地趕來吊唁,回憶那段“既熬夜開會又下廠房”的歲月。有人感慨,技術出身的干部做決策時自帶尺規,算得清賬,也舍得動刀。對于老工業基地來說,敢不敢在產能高峰期主動分散風險,往往決定了此后十年的氣象。
遼寧的轉型當然不是一位書記就能完成的功課,國家宏觀支持、產業周期變化、市場倒逼共同作用,但從基層工段奮斗到省級決策中心,這條路徑本身已折射出一種制度邏輯:技術底色與治理責任并重,才能讓機器轟鳴聲與城市煙火氣共存,老廠房里走出新產業,這才是東北繼續前行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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