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5年9月12日,一艘滿載貨物的瑞典遠洋商船,在歷經兩年半的驚濤駭浪后,奇跡般地航行到了距離故鄉港口僅有900米的海面之上。
經歷了30個月的漫長航行,船員們已經可以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哥德堡港海岸上的陸地,岸上正站滿了期待他們凱旋的親友。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航行即將圓滿結束之際,船頭突然觸礁,這艘名為“哥德堡號”的巨輪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沉入海底。
這艘船上裝載著的,是來自遙遠東方的大約700噸貨物——其中包括370噸茶葉和50萬至70萬件精美的中國瓷器。
這批貨物如果運到哥德堡市場拍賣,其價值足以抵得上當時瑞典全年的國民生產總值。
然而更令人驚嘆的是,船沉沒后,人們迅速從沉船上撈起了30噸茶葉、80匹絲綢和大量瓷器,在市場上拍賣后竟然足夠支付這趟廣州之旅的全部成本,而且還能夠獲利14%。
在200多年后的1984年,當潛水員再次發現這艘沉睡在海底的沉船殘骸后,1986年全面展開的考古發掘打撈出500多件完整瓷器以及重達8噸的瓷器碎片,還有的茶葉沖泡后竟然還能聞到清香。
那么,為什么要說這條沉睡在挪威海底(注:實際沉沒于瑞典哥德堡港附近海域)的沉船中,藏著中國最硬的底氣呢?
因為“哥德堡號”上裝載的50萬至70萬件瓷器正是當時中國手工業制造能力與審美高度的完美體現。
據水下考古統計,出水的中國瓷器中青花瓷占比超過一半,外醬釉內青花的巴達維亞瓷占22%,這兩類瓷器加在一起已接近總數的四分之三,此外還有中國伊萬里瓷和絢麗的外銷彩瓷。
中國景德鎮的匠人們已經能為遠隔重洋的歐洲人定制瓷器,他們不僅燒制中國人慣用的茶壺、飯碗,還根據西方訂單生產咖啡具、牛奶壺、水罐等歐洲器型,甚至按照歐洲貴族提供的家族紋章圖樣,精準地燒制出“徽章瓷”。
18世紀中國外銷青花盤的釉面晶瑩,相比17世紀的寬邊克拉克瓷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工藝升級。
這種無可匹敵的制造能力換來了令歐洲趨之若鶩的認可。
在當時的瑞典上流社會,假如家有貴客到訪,主人就會拿出精美的中國瓷器來招待,這個傳統從18世紀沿襲至今。
連瑞典的哥德堡市立博物館里,都專門存放著從沉船上打撈出的那幾噸碎瓷片——像一堆玉質的珍寶,無聲地訴說著中國手工藝在300年前登峰造極的時代榮光。
而這份沉淀了數百年的底氣和友誼,至今仍未中斷。
上世紀90年代,瑞典決定重建“哥德堡號”仿古商船。
2005年正值中瑞建交55周年和故宮博物院建院80周年,瑞典方面將18件從“哥德堡號”上打撈出的中國瓷器無償捐贈給故宮博物院永久收藏,這18件精美瓷器包括粉彩孔雀牡丹紋湯盆、黑彩描金花卉大碗等清代珍品,保險公司為其投保的金額高達2500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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