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就在幾天前，全世界差點以為美伊要談攏了。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過“協議基本談妥”，伊朗那邊也放出風聲說諒解備忘錄“近在眼前”，按照慣例，這種“臨門一腳”的情緒鋪墊做了好幾輪，結果好戲還沒來得及開幕，雙方先動上手了。
5月31日凌晨，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稱在領海上空發現一架美軍MQ-1“捕食者”無人機，隨即發射導彈將其擊落。這架無人機到底飛在哪兒，雙方各執一詞，伊朗說進了領海，美國說飛在國際水域。但不管怎么說，MQ-1被打下來了，這個動作踩到了美國的底線。緊接著，美軍對伊朗戈魯克地區和格什姆島的雷達及無人機指揮控制設施實施了“經過慎重考量的自衛性打擊”，行動很克制，選的目標是雷達站、地面控制站這些軍事資產，打完之后還特意補了一句話：“沒有美軍人員受傷”。
伊朗當然咽不下這口氣，6月1日，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聲明了，“美軍對位于霍爾木茲甘省錫里克島上的一座通信塔發動侵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航空航天部隊對侵略源頭的空軍基地進行打擊，并摧毀了預定目標”。
整件事看下來，像不像兩個人在拳擊臺上互相試探？你出一記刺拳，我擋一下；我回一記直拳，你又虛晃一下，誰都沒掄圓了胳膊往死里打。
伊朗革命衛隊的聲明里最有意思的是這句話：“如果侵略再次發生，回應將截然不同，責任在于侵略者和美國政權”，聽上去是在放狠話，實際上等于給美國留了一個臺階，只要接下來你別碰我，我就到此為止。美軍那邊更是把“克制”兩個字刻在腦門上，聲明里特意強調“經過慎重考量”，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們是故意的，但不是想跟你開戰。
難怪有分析人士把這輪沖突定性為“美伊談判過程中的有限摩擦”，甚至預測“雙方都想打，但都不想打全面戰爭”。
但有限摩擦不等于沒有代價，科威特這邊就挺倒霉的，軍事打擊中彈道波及周邊，全國響起防空警報，科威特武裝部隊總參謀部證實，防空系統攔截了“敵方”導彈和無人機襲擊，美軍在科威特駐有部隊，伊朗人未必是真的要炸科威特，但導彈落地的時候，誰還顧得上分辨落點到底屬于哪國領土？
五月底還在說“協議基本談妥”，六月初就開始了互相空襲，這種“邊談邊打”的模式并不新鮮，談判桌上得不到的東西，戰場上也許能多爭取一點。但問題是，每次導彈落地，都意味著談判桌上又多了一層猜忌和不信任，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說得很直白：“伊美談判在高度猜疑和不信任的氛圍中進行”，在這種氛圍里，導彈的“聲量”確實比外交辭令大得多，但導彈也不長耳朵，不聽人話。
美伊這次你來我往，是一個特別典型的“小心翼翼不越線”的場景，雙方都在擺開對轟的姿態，其實都在心里畫了條線，美國的底線是別再搞死我的兵，伊朗的底線是別再碰我的境內目標，只要這兩條線不破，事情大概率還會回歸談判桌。
但中東這個火藥桶，最怕的就是“萬一”，萬一哪一次的“有限摩擦”沒控制好分寸，雙方想剎車都來不及，而這個“萬一”的可能性，又會被雙方每一次的互襲悄悄推高。
科威特上空響起的警報，恐怕不只是預警防空，更像是整個中東局勢為反復折騰發出的嘆息，這兩個老對手，到底能不能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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