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英偉達和特斯拉同時加碼人形機器人,一個新的Physical AI生態正在形成。未來行業最大的競爭是誰定義了機器人時代的規則。
美國的機器人行業正在發生一次深刻的角色轉換。
過去幾年,這個行業絕對的主角是Figure、1X、PI和波士頓動力。但最近半年,下場做機器人的,已經遠遠不只是傳統的機器人公司了。
日前,OpenAI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特曼公開為新團隊“OpenAI Robotics”大規模招攬人才,崗位從仿真環境、數據采集再到電氣工程與執行器設計。OpenAI試圖通過大腦與硬件的協同設計,去定義未來物理AI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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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英偉達也亮出了機器人領域的全家桶,推出Isaac GR00T人形機器人參考平臺,還將專為人形機器人打造的計算平臺Jetson Thor、世界基礎模型平臺Cosmos,以及實時3D物理仿真與數字孿生平臺Omniverse串聯在了一起。
而特斯拉則在繼續穩步推進Optimus的量產。為此,馬斯克按計劃關停了加州弗里蒙特工廠的Model S和Model X生產線,將騰出來的車間徹底改造成Optimus人形機器人的量產基地。
如果把這三家做的事情放在同一張產業圖里,會發現美國正在物理AI領域祭出三套截然不同的基礎設施范式:英偉達在打造通用的虛擬訓練場與芯片底座,OpenAI在嘗試軟硬件協同的全棧AI進化,而特斯拉則在用汽車級的供應鏈確立工業制造的終端標準。
這才是海外機器人加速最值得警惕的地方。美國不是只多了幾家機器人公司,而是開始試圖建立一套屬于自己的物理AI規則。
英偉達要打造機器人版的CUDA
隨著AI戰火逐漸從數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英偉達在具身智能領域的戰略已經徹底浮出水面:構建全棧基礎設施,壟斷物理AI時代的“鏟子”市場。
過去幾年,英偉達的Jetson AGX Orin幾乎成為了智能機器人的標配大腦。但黃仁勛顯然不再滿足于只提供單一的芯片。
在PC和服務器時代,英偉達最大的成功不是單純賣GPU,而是通過CUDA建立了難以逾越的開發生態。OpenAI、Meta、谷歌可以買不同的芯片,也可以訓練不同的模型,但它們很難繞開英偉達制定的規則體系。
芯片是硬件,CUDA是規則。建立一套難以逾越的規則,比打造一個成功的硬件產品更可怕。
到了機器人時代,英偉達正在復制同樣的路徑。Isaac負責機器人開發和仿真,Omniverse負責數字孿生,Cosmos負責世界模型,GR00T則面向人形機器人的基礎模型和數據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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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的目的很純粹:讓機器人公司在自家的平臺上完成仿真、訓練、測試、部署和迭代。對于科研團隊和開發者來說,這套全棧式的工具鏈極大地降低了開發門檻,但也預示著機器人領域的CUDA正在加速來臨。
這才是英偉達最擅長的平臺生意。未來不管是Figure、1X,還是國內的宇樹、智元,只要機器人需要訓練、仿真和推理,英偉達就有機會站在底層“收稅”。大模型消耗的是數據中心算力,而機器人消耗的則是從云端生成、虛擬仿真到邊緣實時控制的完整算力體系。機器人越多,訓練越復雜,英偉達的底座就越穩固。
OpenAI要把機器人的大腦和身體綁在一起
ChatGPT的成功讓OpenAI擁有了世界上最強大腦之一,但這個大腦此前始終被困在屏幕里。所以對于OpenAI來說,機器人是讓AI擁有了身體,可以把它的能力和價值向真實世界遷移。
早在2018年,OpenAI就成立過機器人團隊,并推出過Dactyl機器人手,完成了單手復原魔方的操作。但受限于當時物理數據的極度匱乏,最終團隊在2021年解散,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大語言模型的研發中。
事實證明那個戰略后撤是正確的。語言模型可以吃下整個互聯網的公開數據,但機器人不行。機器人要從物理世界里學習抓取、移動、避障和協作,每一步都要付出場地、設備損耗等真實的物理成本。
但是過去幾年,OpenAI也沒有完全離開機器人。它領投1X,與Figure AI相愛相殺,又投資明星公司PI。這些動作構成了一個清晰信號:OpenAI一直在觀察機器人產業,只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間點。
如今這個時間點終于來了。GPT系列模型讓OpenAI擁有了強大的語言和推理能力,多模態模型讓AI開始理解圖像、視頻和空間關系,世界模型和視頻生成模型則進一步讓AI具備了模擬物理世界變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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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的機器人團隊由DALL·E的核心創造者Aditya Ramesh帶隊。從放出的崗位來看,執行器設計工程師、電氣工程師、控制系統軟件工程師等硬件核心崗位的出現,證明了他們要走的是一條硬件與AI研究“協同設計”的全棧路線。為了搶奪這批人才,OpenAI直接開出了45萬美元級別的頂配基礎年薪。
山姆·奧特曼稱,“短期,我們專注于機器人來支持熟練工人構建我們未來的基礎設施;長期,我們設想每個人都擁有一個個人機器人,為他們完成任何所需的事情。”
特斯拉正在批量制造標準化的機器人
作為最早把人形機器人放到公眾視野中的玩家,Optimus過去長期被質疑是馬斯克的又一次宏大敘事。但隨著行業發展,特斯拉的特殊性反而越來越清楚——它是全球極少數同時擁有頂級AI算法、自研芯片、自動駕駛供應鏈和超大規模汽車制造體系的工業巨頭。
從某種意義上說,Optimus是特斯拉制造體系的延伸。如果說OpenAI解決的是機器人會不會思考的問題,英偉達解決的是機器人如何學習的問題,那么特斯拉就是在證明機器人能像汽車一樣被工業化制造。
馬斯克對Optimus的想象一直不是小批量的實驗室展示,而是年產100萬臺的大規模生產。只要這條路徑跑通,人形機器人就會第一次真正變成標準工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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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模型和訓練平臺,制造能力更慢,也更難速成。新能源汽車已經證明過這一點,真正改變產業格局的,是規模化制造和由海量真實使用反哺出來的數據飛輪。
今天的人形機器人很像十年前的電動車,而特斯拉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太熟悉這條降本重構的路了。
中美機器人發展路線的分野
把OpenAI、英偉達和特斯拉放在一起看后,才發現在這場基礎設施和規則制定的競爭中,中國與美國在人形機器人上的發展路徑,正在形成兩條截然不同的分野。
中國路線是一場極其務實的場景陣地戰。依托強大的供應鏈制造優勢和極為豐富的產業場景,中國公司更強調“先動起來,先干活,能養家”。
例如宇樹通過G1這樣低至9.9萬元人民幣的產品強行沖量,拉低門檻;優必選、星動紀元則選擇直接挺進汽車工廠和倉儲物流一線,讓機器人在擰螺絲、分揀包裹的具體任務里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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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興奮的指標是“量產規模是否過萬”以及“單機成本能否壓到10萬元以內”。這是一種典型的從“工業終端向規模制造沉淀數據”的逆向路徑。
相比之下,美國路線更強調先在虛擬世界里建立一套規則。
英偉達、OpenAI以及Physical Intelligence更加強調大腦的發展。基于技術范式的選擇和高昂的人力成本,它們選擇在云端虛擬出成千上萬個混亂、未知的極限環境,讓機器人的智能在虛擬世界里完成了閉門演練。
同時,北美創投圈給出的高估值和對顛覆性技術的容錯度,也讓他們更有底氣去賭這種從規則向物理延伸的順向路徑。
這正是中美機器人戰爭最深層的分野:中國公司在拿真金白銀的硬件和場景去換數據,每一步都要面臨硬件損壞、場景非標的現實痛點;而美國巨頭則試圖用無盡的算力在云端合成數據,在虛擬世界里先把規則制定好。
因此,中國公司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某一家海外機器人公司跑得多快,而是當OpenAI開始尋找身體、英偉達開始出售訓練場、特斯拉開始建設機器人工廠時,我們面對的競爭對手,可能已經不再是單打獨斗的某家初創企業,而是一個由美國科技巨頭高度綁定的物理AI生態系統。
機器人行業最大的變化,已經不是誰能造出更漂亮的機械結構,而是誰能定義機器人產業未來的規則。這場戰爭爭奪的不是機器人本體,而是機器人時代的標準和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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