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如今看待印度,越來越不像一個需要扶持的戰略伙伴,而更像一個需要遏制的地區和經濟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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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近日訪問印度時,照例將印度稱為美國“最重要的戰略伙伴之一”,并提到兩國共享的價值觀、“人與人之間的聯系”,以及在“將定義新世紀的所有關鍵議題”上的戰略一致性。但這種人們早已熟悉的伙伴關系表述,如今聽起來越來越空洞。
外界已就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公開羞辱印度、將關稅武器化對美印關系造成的影響談論甚多。但事實上,早在特朗普于2025年重返白宮之前,兩國關系就已承受壓力。
近年來,隨著有關方面不斷擴大其戰略足跡,印度在地區內的地位持續受到削弱。美國在印度戰略后院推行的政策,越來越無視印度利益,有時甚至與之直接相悖。
孟加拉國就是一個例子。印度當時就清楚,這會帶來嚴重風險,而這些風險后來已經顯現:孟加拉國如今正陷于伊斯蘭主義暴力之中,危及印度東部邊境的穩定。
特朗普讓情況進一步惡化,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尋求與巴基斯坦拉近關系。且不說巴基斯坦仍在為恐怖組織提供避風港,以及軍事和情報支持,也不說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阿西姆·穆尼爾去年11月推動了一場違憲權力變動。特朗普的家族成員和商業伙伴已在巴基斯坦達成利潤豐厚的交易,而這顯然已足以讓特朗普政府在南亞重新激活危險的戰略態勢。
美國甚至開始采取更為緩和的姿態。盡管這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戰略競爭依然激烈,但特朗普最近在某些領域轉向妥協,已造成相當大的不確定性。對印度而言尤其如此,因為印度對美國的價值,長期以來就在于它能夠在地區內充當關鍵的制衡力量。
不過,盡管美國長期將印度視為印太地區抵御單一強權主導地位的重要民主堡壘,它同樣不愿看到印度在地區內占據主導地位。
在美國看來,一個更加多元的地區秩序,天然比由任何單一國家主導的秩序更穩定,也更符合美國利益——即便這個國家是親密的“戰略伙伴”。與2017年的前一版相比,這份《國家安全戰略》幾乎不再提及印度,只是說美國希望“改善與印度的商業關系”,以鼓勵印度“為印太安全作出貢獻”。
美國的顧慮并不只是地緣政治層面的。美國副國務卿克里斯托弗·蘭道最近訪問新德里時說:“我們不會在印度身上重犯20年前犯下的同樣錯誤。”他所說的錯誤,是讓印度“發展起所有這些市場”,然后開始在“很多商業領域”上“擊敗”美國。
信息已經很清楚:美國如今看待印度,越來越不像一個需要扶持的戰略伙伴,而更像一個需要遏制的地區和經濟競爭者。
印度必須適應這一新現實,這意味著其戰略思維需要發生根本性轉變。印度不能再指望依靠與美國的密切關系,來維持自己在南亞及更廣范圍內的影響力。相反,它必須通過經濟接觸、對周邊國家更具政治敏感性的做法,以及提供對較小國家有吸引力的切實公共產品,來培育自身的地區影響力。
美國也應重新審視自身做法。它或許希望看到一個更加多元化的地區秩序,但這不能以犧牲與印度的伙伴關系為代價。兩國仍有重要共同利益,從應對地區力量變化到維護整個印太地區的穩定。那些系統性削弱印度在自身周邊地位的政策,可能會損害這些共同目標。
特朗普政府似乎希望,美印兩國即便在地區層面成為競爭對手,仍能在全球層面保持伙伴關系。但這絕非易事。其結果不僅將塑造雙邊關系的未來,也將影響南亞乃至更廣范圍內的戰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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