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低聲議論:“一會兒先宣判,下午就押去刑場。”另一個聲音插嘴,“聽說他昨天還嚷嚷,‘要殺趕緊殺’。”一句粗話在空氣里炸開,像是給這場公審蒙上一層陰影。
誰也沒想到,案件真正的爆點出現在四個月前。1982年10月5日傍晚,林州一位老農沿著田埂撿碎柴時,發現溝里漂著血衣。那件女式制服被水泡得發白,但領口的紅斑仍刺眼。縣里刑警連夜帶走衣物,經化驗確認,血型為B型女性。
![]()
一份掛在醫院宣傳欄的尋人啟事,讓警方把目光對準豫北棉紡織廠附屬醫院。失蹤護士晁某,20歲,血型B。她原定休假兩天,第三天夜班沒出現,護士長本以為青春期的小姑娘耍脾氣。公告貼出后,所有人才意識到事態不對。
醫院成了重點排查區域。樓道反復消毒,看不出打斗痕跡。正當調查陷入僵局,一名住院病人提到,案發夜里自己在二層走廊聽見短促尖叫,他以為是輸液鋼針掉地的脆響,沒有在意。
那條線索把偵查半徑縮小到二層傳染病區。病區3號病室只剩一位肺結核患者——32歲的紡織工劉國勝。護士們背后嘀咕,這人愛深夜溜達,眼神陰冷。一位夜班醫生甚至在病房門口碰見他赤腳站樓道,像在等什么。
![]()
警方調閱住院登記,劉國勝住院時間與醫院失竊女尸案、護士失蹤案高度重疊。他先后要求更換病室三次,最終落腳3號,且單獨占用。調查走訪時,他卻辯稱自己“睡覺怕吵”。
1982年12月12日醫院大掃除。劉國勝主動清理太平間、廁所,引得同病室老工人納悶:“平時偷懶,今天這么積極?”便衣民警暗中跟蹤,發現他頻繁出入廁所隔間,還拖著一只黑色麻袋。
12月15日下午,偵查員喬裝清潔工進入廁所。門一掃開,酸臭味撲鼻。頂棚水管下,一袋泥漿狀漂浮物被繩子捆死。剪開袋口,人的頭顱滾落地面,五官尚可辨認——正是失蹤70多天的晁某。
頭顱被找到,尸體其余部分呢?劉國勝被帶回訊問,先裝瘋賣傻,說灰塵沾到護士服是“輸液蹭的”。刑警把顯微鏡照片摔在桌上:那些灰塵來自3號病室墻皮,而且取樣位置集中在內衣里側。劉國勝喉結動了動,臉色鐵青。
![]()
深夜訊問室燈泡雪亮,他斷斷續續交代:10月3日夜里,他尾隨晁某進醫務室,圖謀不軌。姑娘拼命反抗,他用手術托盤砸暈,再雙手掐頸。行兇后擔心暴露,借手術刀分尸,將軀干丟入糞池,衣物拋進郊外水溝,頭顱藏廁所。警方隨后在污水池打撈到殘肢,創口與手術刀吻合。
案卷移送檢察機關,罪名——故意殺人、侮辱尸體。劉國勝過往底細亦被清掃:1979年至1982年,他屢次因流氓行為被廠保衛科訓誡;1981年冬夜盜割太平間女尸頭顱,曾因“證據不足”草草結案。若非這次血衣浮水,惡行或許仍無人知曉。
公審當天,陽光慘白。宣判一落地,劉國勝雙臂被反綁,嘴里仍嘟囔:“快點動手。”看熱鬧的漢子吐了口唾沫,罵聲此起彼伏。押赴刑場途中,他回頭掃了一眼蜂擁的隊伍,眼神木然。
![]()
下午3點25分,槍聲在塹口嶺回蕩。塵土飛起,又迅速落定。看客散去,只留下土坡上一綹煙味。劉國勝的名字被收進厚厚卷宗,案件結報時附了一句備注:受害人家屬已領取骨灰,安置完畢。
多年過去,本案仍在安陽街頭被偶爾提起。人們說,那個冬天的公審,像一記沉痛的警鐘,提醒每一個夜歸人——邪惡并非傳說,法律的子彈也從不會空響。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