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熱搜就位。
據紅星新聞,武漢一個考生,考前把準考證、身份證落共享單車上。民警調監控,凌晨從拾荒婆婆那兒找了回來。有驚無險,本來是個暖心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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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點開了評論區。
“進廠算了。”
“對自己不負責,這智商能考上嗎?”
“直接送廠里。”
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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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看到這些的時候火也上來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十二年起早貪黑,就因為一次疏忽,被一群陌生人按著頭判定了人生。我真想把手機扣桌上,替那個孩子罵回去。
但翻著翻著,我發現不對。
真正讓我后背發涼的,不是這幾句罵。
是一個網友輕飄飄打下的一行字:“固定NPC了屬于是,再等一個睡覺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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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辱罵至少還在把那個孩子當成一個人——一個可以犯錯、可以被指責的人。而“固定NPC”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你是一個每年都會出現的道具。一個熱搜上的保留節目。一個用來玩梗的素材。
你丟了準考證,手在抖,腦子一片空白。但在有些人眼里,你只是“今年的倒霉蛋已刷新”。
這才是最狠的。
比罵你“廢物”更狠的是什么?是根本不覺得你是一個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人。 你的壓力、你十二年的努力,在一條彈幕里被壓縮成一個可以被一笑而過的游戲角色。臟話是熱暴力,把你當空氣才是真正的冷暴力。
還有個評論我也記了很久:“能被噪鵑吵得要砍樹的高三生,能不丟準考證嗎?無非將來多一群巨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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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話術多高明。沒有臟字,先講一個看似無關的細節,然后順勢推出一個冷冰冰的結論。每個字都在說:你不配。
這比一句“進廠算了”可怕一百倍。因為被罵了你好歹知道對方在罵你,你可以生氣,可以委屈。而這種“講道理”的嘲諷,你連反駁都不知道從哪兒下嘴。你只能咽下去。
當然,評論區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有人說了句“如果他是你的孩子呢”,八個字,底下吵了幾十層。還有人寫了一句我看了很久的話:“誰也不想,找到就得了。”
就是這種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句子,反而最讓人鼻子發酸。它什么都沒渲染,只是把那個孩子從熱搜上摘下來,重新放回了一個普通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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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那個孩子。
我想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活該。也不是所有人都把你當段子。你慌了神的那一刻,有人半夜調監控,有人開鐵騎在早高峰里給你開路。他們沒笑你,他們拼了命在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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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張嘴就來的看客,我也想說一句:嘴下留情。你隨手敲出來的那句話,可能是別人熬了十二年才等到的那天里,最不需要聽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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