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說到:落鷹澗,楊金花、楊銀花姐妹雙雙殞命,呼延云靈、孟通河等戰將慘遭毒手。花玉梅覺醒“花族圣女”身份,強使“百花令”,“夜鴉真人”周用感覺吃力,連忙招呼張揚與之聯手。
花玉梅以一敵二,再落下風。危急關頭,東華帝君突然出現,嚇得周用、張揚連忙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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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帝君為何而來?他是受玉帝所托,前來邀請楊懷玉出席“混元萬壽宴”的,消息傳出,三界震動。
書接上一回:
東華帝君法駕降臨落鷹澗,紫氣浩蕩三千里,玉帝敕旨震乾坤。周用、張揚二魔匍匐戰栗,倉皇逃回靈山領罰。帝君先以無上妙法為楊懷玉續接道基,又賜仙光穩住眾將傷勢,而后法駕回歸天庭復命。
日光城軍民將傷亡將士艱難運回,全城縞素,哭聲震天。
此時,距離東華帝君離開已有三日。
一、日光城——白幡如雪淚成河
這三日里,日光城內外籠罩在一片肅穆悲慟之中。
元帥府前,靈堂高設,白幡如雪,在西北風中獵獵作響。正中最顯眼處,并排擺放著四口黑漆棺木——正是楊金花、楊銀花、呼延云靈和孟通河四位戰死將領的靈柩。
棺前香火不絕,紙錢灰燼隨風盤旋,仿佛亡魂不舍離去。
楊家將、呼家將、孟家、焦家等陣亡將士的家眷、親兵,披麻戴孝,跪倒一片,哭嚎之聲撕心裂肺。特別是楊金花、楊銀花的夫君——早已年過六旬的兩位老將軍,得知愛妻戰死,當場吐血昏厥,至今未醒。
佘太君一身縞素,端坐靈堂主位。這位歷經五代、看慣生死的老太君,此刻背脊佂僂得厲害,枯瘦的手掌緊握龍頭拐杖,指節發白。
她沒哭,但那雙渾濁老眼中深藏的痛楚,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碎。
柴郡主、穆桂英、杜金娥、楊八姐、楊九妹、杜月英、吳金定、曾鳳英、鮑飛云、儂艷花、楊秋菊、青娥、焦月華、高玉瓊等女將侍立兩側,皆雙眼通紅。
楊排風左臂吊著繃帶——那日硬接張揚一戟,臂骨裂了三處。但她堅持不肯臥床,啞著嗓子指揮后事。
靈堂右側偏廳,臨時安置著重傷員。
花玉梅、武鳳仙、陳玉霞三女并排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東華帝君的“紫府生機”確實神妙,三女面色已不復之前的死灰,呼吸也平穩許多,但就是遲遲不醒。尤其是花玉梅,強行施展“百花寂滅令”燃燒本源,此刻眉心那朵淡淡的百花印記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消散。
黃妙妙傷勢稍輕,已能勉強坐起。她不顧自己肋骨折斷三根的劇痛,每日堅持為三女把脈、施針,以黎山秘法輔以帝君殘留仙光,為她們固本培元。只是每當看到花玉梅蒼白的面容,這位素來堅強的黎山圣女便忍不住垂淚。
羅三娘外傷最重,后背、左腿被張揚戟風掃中,深可見骨,此刻趴在榻上,由侍女換藥。她咬著布巾,冷汗淋漓,卻一聲不吭。
楊懷天和焦通海、高英、孟通江四位在絕澗之戰中幸存的大將,傷勢輕重不一,但都堅持身披重孝,跪在靈堂為陣亡袍澤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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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楊懷天,他左肩傷口潰爛化膿,高燒不退,軍醫勸了多次,他就是不肯離開。
“我去晚了,沒能保住金花和銀花兩位姑婆,我……”這個鐵打的漢子,每次說到此處便哽咽難言。
整個日光城,沉浸在一片悲壯與壓抑之中。
而最令人牽掛的,自然是征西大元帥楊懷玉。
二、楊懷玉蘇醒,說不去參加“混元萬壽宴”
楊懷玉被安置在元帥府最深處的一間靜室。
此處原本是佘太君清修之地,布有簡易陣法,可隔絕外界干擾。
此刻八名楊家最精銳的親兵,兩人一組,輪班值守在靜室四方,刀出鞘,箭上弦,眼神銳利如鷹。
室內,只點一盞長明燈,光線昏黃。
楊懷玉平臥在軟榻上,身上蓋著素色錦被。他面色紅潤,呼吸悠長平穩,胸脯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仿佛只是沉睡。若非眉心那一道紫金色印記偶爾流轉光華,任誰都看不出三日前他還是個經脈盡碎、生機將絕的重傷之人。
穆桂英、柴郡主、楊文廣、吳金定、曾鳳英、楊懷擎、楊懷柱幾人,按照佘太君吩咐,每日輪流在榻前看護。
這天深夜,正輪到“渾天侯”穆桂英值守。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連日的悲痛、操勞、擔憂,讓這位昔日的天門陣統帥也難掩疲態。她倚在榻邊的椅子上,以手支額,昏昏欲睡。
燭火跳動,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忽然——
榻上之人,放在身側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拇指、中指……整只手掌的五指,依次微微蜷曲。
穆桂英猛然驚醒!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懷玉的手。
只見那只手掌緩緩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然后,手臂抬起,似乎想要撐起身子。
“懷玉?!”穆桂英霍然站起,聲音發顫。
她撲到榻前,只見楊懷玉的眼皮正在劇烈顫動,睫毛抖動如風中蝶翼。他的眉頭緊皺,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仿佛正從一場極其漫長、極其痛苦的夢境中掙扎醒來。
“懷玉!懷玉你聽得見嗎?我是奶奶!”穆桂英抓住他的手,觸手溫熱,不再是以往的冰涼。
“水……”一聲極其沙啞、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楊懷玉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穆桂英渾身劇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連忙轉身倒水,手抖得厲害,半杯水都灑在了衣袖上。
她扶起楊懷玉,將溫水緩緩喂入他口中。
楊懷玉吞咽了幾下,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嘆息。他緩緩睜開雙眼——
初時,那雙眼眸空洞、茫然,仿佛迷失在無盡虛空中,沒有焦點。瞳孔深處,倒映著燭火,卻仿佛映照著更遙遠的星河。
但僅僅一息之后!
兩道銳利如刀、清澈如寒潭、又深邃如古井的精光,自他眸中驟然迸發!
這光芒一閃而逝,卻讓穆桂英心頭狂震——那眼神,不再是往日那個雖勇猛卻終究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孫兒,而是……一種歷經生死輪回、看透世間虛妄后的沉靜與通透。
更奇異的是,在他睜眼的剎那,靜室內那盞長明燈的火焰猛地向他一側傾斜,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
空氣中,隱隱有細微的、仿佛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氣流流轉的聲響,又似有若無的紫氣在他周身一閃而逝。
“懷玉……你、你感覺怎樣?”穆桂英聲音發顫,既有驚喜,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楊懷玉的目光緩緩聚焦,落在穆桂英臉上。他嘴唇動了動,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容:
“奶奶……我……睡了多久?”
聲音依舊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沉穩。
“三日!整整三日了!”穆桂英握緊他的手,淚如雨下,“你可嚇死奶奶了!太君、你母親、你父親、你兄弟他們……大家都快急瘋了!還有……天庭又派來使者,問你什么時候啟程去參加‘混元萬壽宴’?”
“我不去!”楊懷玉聲音雖低,但卻說得斬釘截鐵。
“什么?”穆桂英聽得渾身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激動!是驕傲!是熱血沸騰!但隨即,深深的憂慮涌上心頭,“懷玉,你的心意奶奶明白,楊家將世代忠良,以天下蒼生為重,不慕名利,不惜生死,這沒錯。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猶豫與擔憂:“可是你要想清楚,這可是玉帝的‘混元萬壽宴’!何況又是東華帝君親自下來相邀!”
“天庭如此器重于你,兩次相請,第一次是王母蟠桃會,你婉拒了,天庭并未怪罪,反而更加贊賞你的忠義,王母娘娘還叫太白金星捎了個三千年一熟的蟠桃給你。”
“這次是玉帝的壽宴,規格更高,恩典更重。你若再拒……會不會讓天庭覺得……覺得我們楊家不知天高地厚,拂了玉帝和帝君的顏面?”
“應該不會……”
楊懷玉話未說完,穆桂英眼中的憂慮已變得更深:“你昏迷這三日,西林那邊毫無動靜,顯然是知道了你受天庭邀請之事,不敢再輕舉妄動。”
“東華帝君當眾宣布你是天庭貴客,西林那邊自然沒人敢違逆天庭的意志。這不,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西林那邊一直沒人前來叫陣。”
“這說明什么?說明天庭的威嚴,對人間、對西林、對所有修行者,都有莫大的震懾!你有這層身份庇護,西林那邊肯定不敢再造次;你若拒了……”
“奶奶,”楊懷玉握住穆桂英的手,聲音溫和卻堅定,“您的擔心,孫兒明白。但你不知道,西林那邊,包括西林王李熱,確實被我受邀之事嚇破了膽,他在朝堂上詢問大家的意見,大部分人都勸他投降。但是……有一個人,不答應。”
“誰?”
“百魂妖母烏雅姑!”
“烏雅姑?她不是被幾位仙圣合力打死了嗎?”穆桂英不解地問。
“沒有,她并沒有死。”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來。”楊懷玉說完,掙扎著想要坐起。穆桂英連忙攙扶,然后,又在他背后墊上軟枕。
坐定之后,楊懷玉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深,靜室內竟憑空生出一股微風,燭火搖曳不定。
他體內,隱隱傳出江河奔流般的低沉轟鳴——那是《元一歸真訣》在自行運轉,是混沌祖炁與紫霄天道韻在交融共鳴。
片刻后,他睜開眼,眼中神光內斂,卻更顯深邃。
“奶奶,”他開口,聲音已平穩許多,“你可知道?我在昏迷的這三日,并非全然無知無覺。”
穆桂英一怔:“你是說……”
“我感覺就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楊懷玉望向虛空,眼神縹緲,“或者說,我的靈光,去了一處……很遙遠的地方。”
他緩緩訴說,聲音平靜,卻讓穆桂英聽得心驚動魄。
三、混沌再會得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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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東華帝君用“紫霄昊天護道神光”穩住了楊懷玉崩碎的道基后,那縷神光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溫潤的紫色暖流,緩緩滲入楊懷玉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神魂深處。
那紫光,乃東華帝君采三十三天外紫府洲先天紫氣,融昊天正氣煉制而成,有護持道心、滋養神魂、抵御外邪之無上妙用。尋常修士得此一縷,便足以脫胎換骨,延壽千年。
那紫光,一直包裹、滋潤著楊懷玉瀕臨潰散的神魂,讓他快速恢復。
當楊懷玉被稱移入靜室之后,他身體恢復的速度更快,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正躺在自己安排老太君居住的靜室床榻上——佘太君、柴郡主、穆桂英、楊排風等長輩圍在床邊,個個淚痕未干。門外,黃妙妙、花玉梅、武鳳仙等紅顏雖得東華帝君仙光續命,亦是氣息奄奄,昏迷不醒。
肉身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飄忽。
他想開口,卻發不出聲;想動彈,卻如被無形枷鎖禁錮。唯有眉心處那道紫金印記微微發熱,護住他一點真靈不滅。
就在這似醒非醒、魂魄離體般的狀態中,他的意識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牽引,恍恍惚惚間,竟似跨越了無盡時空,再度來到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混沌之地——元一混沌天。
四周是茫茫混沌,無天無地,無日無月,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氣流緩緩流轉。
這些氣流時而凝聚成山川河流的虛影,時而散作星辰宇宙的輪廓,仿佛在演繹著開天辟地、萬物生滅的至理。
而在那氣流中央,一位面容模糊、氣息卻仿佛與大道同源的老者,正含笑看著他。
“師……師尊!”楊懷玉的魂體激動震顫。他認得,這正是傳他《元一歸真訣》、點明他“元一戰神”轉世身份的創世老祖!
“癡兒,你醒了?”老祖的聲音溫和,直接響在他的神魂深處,“或者說,是半醒。”
“師尊,弟子……弟子無能!累得姑婆、兄弟、紅顏皆因我而……”楊懷玉魂體跪伏,悲從中來。落鷹澗的慘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靈魂里。
“劫數如此,非你之過。”老祖輕輕一嘆,混沌氣流隨之流轉,“你前世為護蒼生,與天魔同歸于盡;今生轉世,宿命依然系于‘守護’二字。那西方叛徒處心積慮,欲斷我‘元一’道統,你便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此番劫難,避無可避。”
老祖目光仿佛能洞穿過去未來:“東華帝君已奉玉帝旨意下界,邀你赴‘混元萬壽宴’。此乃天大機緣,亦是東方、南方他們幾個為你爭取來的‘護身符’。你意如何?”
楊懷玉魂體一震,眼前突然浮現出東華帝君那威嚴而又慈悲的面容,以及那道蘊含天威、最后沒入其眉心的敕旨。但他隨即又“看”到了日光城外隱隱綽綽的西林魔軍,看到了城頭將士們疲憊而惶恐的臉,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花玉梅、武鳳仙……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由迷茫轉為堅定,向創世老祖重重叩首:
“師尊容稟!玉帝與帝君厚恩,懷玉銘感五內。但,如今西林未平,西方師——”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稱呼西方老祖黑隆冬,頓了一下。
“西方叛徒!”創世老祖知道楊懷玉的意思,提醒道。
“是,西方叛徒的爪未斷,日光城危如累卵,將士尸骨未寒,紅顏重傷垂死……懷玉身為征西大元帥,楊家將子孫,豈能在此刻棄城而去,獨赴瑤池享那長生仙福?”
“昔日王母蟠桃會,懷玉曾言:‘邊境未寧,百姓不能安居樂業,不敢受仙緣’。今日,此言依舊!懇請師尊明鑒!”
一番話,擲地有聲,雖出自魂體,卻帶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忠義之氣,震得周遭混沌氣流都為之微微一滯。
創世老祖靜靜看著他,眼中非但沒有責怪,反而流露出深深的贊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好,好,好!”老祖連道三個“好”字,“不愧是我創世老祖的弟子,不愧是天波楊府的子孫!這份‘以凡軀守太平’的赤子之心,才是《元一歸真訣》修煉至‘歸真’境界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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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記住,”老祖語氣轉為凝重,“仙緣可再覓,蒼生不可負!你既選擇留下,便需承受更大的劫難。那烏雅姑已借‘混沌之泥’完全恢復,西方叛徒更在醞釀更大陰謀。你體內《元一歸真訣》已受東華帝君道韻激發,自行運轉,此乃你對抗魔劫的最大依仗。”
“還有,‘邪氣愈盛,吾之正氣,便愈烈!’此為你當日刀斬魔門時所言,望你永志不忘!”
話音方落,老祖抬手虛點,一道溫潤的混沌清氣沒入楊懷玉眉心。
霎時間,無數玄奧的符文、圖像、道韻涌入楊懷玉的神魂——正是東華帝君所賜《紫霄護道真言》的完整傳承與至高精義!
更妙的是,這《紫霄護道真言》竟與《元一歸真訣》水乳交融,在混沌本源的調和下,化作一種嶄新的、至正至純、專克邪魔的“紫霄元一浩然氣”!
“這……”楊懷玉感受著神魂中的變化,又驚又喜。
“此乃東華帝君暗中傳你神通,為師只是稍作指引,助你打通最后的關竅,讓你早日領悟。”創世老祖的聲音在楊懷玉神魂中回響,“你試著領會一下,《紫霄護道真言》與你體內的《元一歸真訣》相輔相成,若能融會貫通,或可應對接下來的劫數。”
楊懷玉不敢怠慢,連忙在混沌中盤膝坐下,凝神靜氣,將心神沉入那源源不斷涌入的傳承之中。
一時間,他仿佛看到了三十三天外,紫氣東來三萬里的恢宏景象;仿佛聽到了東華帝君在紫府洲講道,口吐真言,震動諸天的玄妙道音;更仿佛親身經歷了無數先賢以浩然正氣滌蕩妖氛、守護蒼生的壯闊史詩。
那些玄奧的符文、圖像、道韻,在他神魂中流轉、碰撞、融合。
他那原本因重傷而滯澀的神魂,在這無上傳承的滋養下,不僅迅速恢復,更變得比之前更加凝練、通透。
不知過了多久,楊懷玉緩緩睜開“眼”,魂體周身隱隱有紫金色光華流轉,一種中正平和、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氣息自然散發。
“多謝師尊成全!”楊懷玉再次拜倒。
此刻的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前所未有地強大、清明,對《紫霄護道真言》的領悟,已達小成之境。
更關鍵的是,他已然明白,東華帝君賜予此法的深意——不僅僅是護身,更是為他指明了一條以“正氣”克制“邪魔”的煌煌大道!
“你能領悟至此,可見宿慧已開,機緣已至。”創世老祖欣慰地點點頭,但隨即,他目光投向混沌深處,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下界正在發生的慘劇,語氣驟然轉冷,“然而,時間不多了。懷玉,你需即刻醒來。”
楊懷玉心神一凜:“師尊,可是下界有變?”
“不錯。”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靈光(魂魄)離體,在此聆聽教誨,看似不過片刻,下界已過去三日。這三日里,那烏雅姑并未因東華帝君降臨而收斂,反而因其受天庭庇護,刺激了西方叛徒的兇性。他已賜下‘混沌魔印’與烏雅姑,更派出了其座下最兇悍的魔將——“血海羅剎”屠萬仞相助。”
“血海羅剎——屠萬仞?”楊懷玉從未聽過此名。
“此魔乃西方叛徒早年于血海深處點化的一頭羅剎兇靈,天生嗜血,以殺戮為樂,修為已至阿修羅魔將巔峰,半步踏入魔王之境。其兇威之盛,尤在黑蛟太子之上。更兼其手中有一柄萬魂血屠刀,乃屠戮百萬生靈,以其精魂怨血祭煉而成,出鞘必飲血,兇戾滔天。”
創世老祖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此刻,烏雅姑與屠萬仞,正在西林國都外的‘萬魂谷’,以百萬西林百姓為祭品,要重開‘九幽血魂門’。”
“九幽魔門的‘威力’……”創世老祖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種洞悉因果的了然,“你之前雖拼死斬碎了那座臨時開啟的魔門,但那不過是西方叛徒一次失敗的試探。真正的‘九幽魔門’有九重,一旦完全洞開,其威能超乎想象。門后連接的,不再是散兵游勇般的域外魔物,而是由新天魔王意志統御的、真正的天魔大軍!”
創世老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在混沌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如重錘敲在楊懷玉魂體之上。
“你之前所斬的,不過是以幽冥血咒強行撕開的一道裂縫,是魔門虛影,徒有其表。其內涌出的魔物,不過是些沾染了天魔氣息的炮灰。真正的‘九幽魔門’,乃是當年域外天魔大舉入侵時,在諸多世界節點留下的‘錨點’與‘通道’!”
老祖目光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看到了那慘烈的景象:“其本體深藏于九幽最深處,溝通著域外天魔的本源魔域。”
四、西方布局禍深遠
“當年,西方(黑隆冬)叛出師門,得那天魔王授予權柄,便假裝投身魔道。元一封印魔門、與天魔王同歸于盡后,西方多次想以億萬生靈血肉魂魄為祭,配合其‘混沌之泥’的造化與湮滅之力,重新引動并掌控魔門,好成為新的天魔王,好在東方(楊戰天)每每在關鍵之時出手,讓他不能得逞!”
“西方因此懷恨在心,于是,跑到人間去興風作浪。”創世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既有失望,又有洞察世情的了然,“他自知在‘道’的本源領悟與正面修為上,一時難以完全壓制你的幾位師叔,尤其是東方戰天,對‘守護’與‘秩序’的理解,天然克制他的‘混沌’與‘混亂’。于是,他便動了歪心思,行那迂回詭道之術。”
混沌氣流微微翻涌,映照著老祖眼中閃過的追憶:“他看準了人間王朝更迭、氣運流轉乃是三界根基之一,亦是天道運行的重要一環。若能暗中操縱人間大勢,扶植魔國,散播殺伐、貪婪、怨恨等負面之氣,使一方天地戾氣叢生,怨念沸騰,便會自然而然地削弱此方天地的‘正氣’與‘秩序’之力。久而久之,此消彼長,他所代表的‘混沌魔道’便會在此地占據上風,獲得天道的‘傾斜’與‘默許’。到那時,他再以此地為基,引動魔門,便能事半功倍,甚至可能得到此方天地部分本源的‘認可’,行事將少去許多阻礙。”
楊懷玉魂體聽得心驚,這西方老祖黑隆冬的“計策”,竟是如此陰毒深遠!不直接挑戰幾位師兄弟的道行,而是釜底抽薪,從根基上腐蝕、污染一方天地,壯大自身氣運。
“他選擇西林,一來因其地處偏遠,民風彪悍,本就殺伐之氣較重,易于引導;二來西林與宋朝接壤,兩國世代有仇,戰端易啟,可源源不斷提供殺戮與怨氣;三來……” 老祖頓了頓,看著楊懷玉,“宋朝乃南瞻部洲有數的人道正統王朝之一,國運昌隆,文華鼎盛,若能以魔國侵蝕、覆滅此正統,對其魔道氣運的助長,將難以估量。屆時,他攜滔天魔運與一方天地‘認可’之勢,再回頭與你東方、南方他們‘論道’,其勢將大不相同。他甚至可能認為,到了那時,為師也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承認其道亦為‘大道’之一途。”
楊懷玉心中寒意更甚。這西方老祖(黑隆冬)所圖,根本不是簡單的復仇或破壞,而是想要從根本上顛覆一方天地的“道”,以魔代正,成就其自身的“混世魔尊”之位!而大宋,他楊家世代守護的國度,便是這驚天陰謀中首當其沖的祭品與戰場!
“師尊,既然如此,為何東方師叔祖他們不直接出手,蕩平西林,鏟除烏雅姑等魔頭?”楊懷玉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創世老祖長嘆一聲,混沌氣流為之滯澀:“天道運轉,自有其衡。仙凡有別,乃是鐵律。東方、南方他們,道行雖高,卻也更懂天道。若直接以大神通干預凡間王朝興替、大規模屠戮(即使對方是魔道扶持),必沾染無邊因果,擾亂天道運行,甚至可能成為更大劫數的導火索。”
“更何況,”老祖目光深遠,“三界之中,盯著此事的,不止我們。靈山、天庭、乃至一些隱世的存在,都在觀望。若東方他們直接下場,必會引來連鎖反應,局勢將更加復雜難測。西方那叛徒巴不得如此,他便可趁亂取利,甚至將水攪得更渾……”
“說遠了,說回那‘九幽魔門’——你上次能僥幸毀其虛影,一是因‘元一歸真訣’的浩氣克制邪魔,二是西方叛徒當時傷勢未愈,只是投射虛影倉促準備,他未料到你能在那種境地突破。但此番不同。”老祖語氣轉冷,“那叛徒用‘混沌之泥’保住的烏雅姑,作為西林的國師,已在西林經營多年,暗中控制其國運,搜集了不知多少生靈怨力。如今她傷勢將復,又得‘混沌之泥’之助,更有‘九幽魔門’加持。此番若讓她以‘血海羅剎’屠萬仞為引,百萬生靈為祭,重開魔門,哪怕只開啟第一重,所降臨的也將是真正的、上古魔王意志烙印的魔將!其戰力,絕非周用、張揚之流可比,便是尋常天仙,也未必能敵。”
楊懷玉的魂體陷入沉默,他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錯綜復雜。這已非簡單的道魔之爭,而是牽扯三界平衡、各方博弈的棋局。西方老祖正是利用了這復雜的局面,將自己隱藏在規則的縫隙之中。
“所以,”創世老祖看向楊懷玉,眼中帶著期許與一絲沉重,“真正的破局者,非你莫屬,懷玉。”
“我?”楊懷玉魂體一震。
“不錯。”老祖頷首,“你是悟哪一縷神識轉世,是‘元一’道統的繼承者,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機緣。你身負守護蒼生之責,與這方天地、與大宋朝有著最直接、最深厚的因果。你出手,是人間事,是人道爭,是衛國之舉,順天應人,因果最輕,阻力最小。”
“東方、南方他們為你周旋,求來天庭旨意,正是要為你加持這‘人間守護者’的身份,讓你行事更名正言順,更有底氣。但你拒絕赴宴、專心應對人間劫難,為師也很欣慰。因為這場劫難實在太過驚險,赴不赴宴,全由你自己拿主意。”
創世老祖將最終的選擇權,毫無保留地交到了楊懷玉手中。沒有暗示,沒有鋪墊,只有對弟子心志的完全信任。
楊懷玉魂體周身紫金色光華驟然一盛,他霍然抬頭,目光如燃燒的星辰,聲音斬釘截鐵,在混沌中激起層層漣漪:
“弟子明白了!這人間之劫,自當由弟子這人間的刀來斬!天庭厚意,弟子心領了。什么‘混元萬壽宴’,什么天庭仙緣,在弟子眼中,比不上大宋境內一戶炊煙!如今魔焰滔天,百萬生靈即將淪為血祭,天魔大軍虎視眈眈,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我楊懷玉身為楊家將子孫,身為征西大元帥,身為‘元一’道統的傳人,豈能為一己之私,棄袍澤、棄百姓、棄這人間正道于不顧?!”
他字字鏗鏘,神魂震蕩,引動混沌氣流也隨之澎湃:“赴宴?弟子不去!莫說玉帝旨意,便是天道降罰,弟子今日也要說——這宴,我拒了!我楊懷玉——此心只為守護!縱使因此觸怒天庭,折我壽元,甚至使我永墮輪回,懷玉我亦——無悔無憾!”
“好!好一個‘無悔無憾’!”創世老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種看到道統精髓得以淋漓盡致展現的極致激動與欣慰,“無愧天地,無愧本心,方是‘元一歸真’之至高境界!對于我‘創世’一脈,天庭旨意,是加持,是認可,但絕非枷鎖!你既能看破虛名,直指本心,堅守‘護道’之心,便已得了我‘創世’一脈的‘元一’真諦!”
老祖語氣轉為無比鄭重:“記住,你此去,非是赴戰!而是‘堅守’、是‘護道’!”
這簡短的話語,卻蘊含著“元一”道統最核心的奧義。
楊懷玉魂體一震,眼中光芒愈發堅定清明。
“你體內‘紫霄元一浩然氣’已成,此氣至正至純,乃秉承天地正氣、融合混沌本源所生,專克一切邪魔外道,亦能護持你道心不染,神魂不昧。但此氣之強弱,不在修為深淺,而在你‘守護’之心是否堅定,在你‘護道’之志是否純粹!心志愈堅,正氣愈盛,邪魔自退!此非虛言,而是大道至理,是你斬破此劫的唯一依仗!”
老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這大道真言烙印在楊懷玉神魂最深處:“邪氣愈盛,正氣愈烈!記住,這‘正氣’之源,不在天,不在地,而在你心,在千千萬萬不甘沉淪、渴望太平的眾生之心!你與他們同在,你的刀,便是他們的愿!你的戰,便是他們的生!”
“你且看,如今形勢——”
老祖說到這里,輕揮衣袖,混沌之中景象急速流轉,瞬間顯露出西林國都“黑沙城”王宮內,那決定西林命運、也關乎無數生靈生死的駭人一幕!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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