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齊白石去世,親屬轉述他臨終遺言,周總理表示一切都按照齊白石的心愿處理!
1949年1月,北平剛迎來和平解放,灰白的晨霧掠過德勝門,胡同里卻在悄悄討論去留。
城中最年長的畫師齊白石也在猶豫。此時他八十六歲,一生顛簸:少年學木匠,中年賣畫謀生,五十余歲漂泊定居北京。時局驟變,他擔心再陷流離。朋友徐悲鴻聽說后連夜登門,茶水尚熱,窗外槍聲若隱若現。徐壓低聲線:“別走,守著北平才有春天。”老人捋須輕嘆:“老徐,我已八十高齡,再跑不動咯。”兩人對坐無言,卻都聽見城墻外漸息的炮火。
一周后,國民黨守軍談判撤退的消息傳來,齊白石放下行囊。他告訴家人:“畫筆跟著人走,心若安,哪兒都是湘潭。”這番話成了他的決定書。很快,中央美術學院派人上門致聘,待遇列最高級別。聘書收到那天,老人先在門口寫下三字——“留此地”。這是他與新時代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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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尚寒,邀請函又送到二七胡同:新政協會議歡迎他出席。彼時的北平街頭大掃除、懸紅旗,畫師在電車里看著一群扛樹苗的青年,突然覺得,自己久描的老梅似乎也要在城墻上開花。
1950年初,齊白石踏進中南海豐澤園。餐桌上,剁椒魚頭、湘西臘肉、米酒香辣,主賓熱絡。毛澤東舉箸笑言:“兩位‘阿芝’今日終于坐在一桌。”原來,他們同為湖南人,小名皆叫阿芝。老人也爽朗回應:“同鄉不敢當,主席是大山,我這只是一條鄉澗。”郭沫若插話:“山有泉,泉養魚,魚躍龍門。”幾句家常,把政治的距離縮成故鄉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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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齊白石從布包里掏出一方壽山石印,“阿芝”二字,篆刻蒼勁。毛澤東正要收下,郭沫若發現包印的宣紙上隨手畫著一株李樹、一頭小牛、兩只山雀。三人圍攏細看,各抒己見。“老齊,畫與印都給我行不行?”“不給全帶走,可留一半。”短短幾句話,道出古稀畫家對作品的珍惜,也顯出領袖對藝術的欣賞。后來,畫被裝裱珍藏,印章常年放在毛澤東案頭。
文藝新政隨之鋪開。國家提出“百花齊放”,中國畫院醞釀成立,年逾九旬的齊白石被推為榮譽院長。1953年農歷七月,他的九十歲壽辰由文化部操辦,各界名流到場祝壽。毛澤東命人送去家鄉的茶油、臘肉,并附信一封:“畫壇倚老,望老驥伏櫪。”老人回禮《蒼鷹圖》與自撰聯句,筆鋒老辣,卻將“天”寫作“云”。有人小聲提醒,齊白石哈哈大笑:“筆快如馬,偶有跌跤,也算生趣。”
如此自在,來源于制度性的關懷。彼時的文化部明確提出尊重民族傳統藝術,中央財政為老藝人設專門津貼。齊白石的日常膳食由“曲園”飯莊按月送至家中,后來改為固定補助,確保他能無憂作畫。新中國在摸索中搭起了傳統藝術與現代國家之間的橋梁。
藝術上的自由也讓老人迎來創作高峰。人們記住他筆下的蝦蟹、荷葉、雄鷹,卻少有人留意畫外的堅持:他仍選最便宜的生宣,仍自制石青石綠,宣稱“貴在真趣,不在金粉”。在一次座談會上,有青年畫家請教,他笑著說:“勾一桿小蝦前,先蹲河邊看它游。”這句提醒,后來成了不少畫科課堂的座右銘。
1957年9月13日,初秋流感侵襲北京。93歲的齊白石高燒不退,被送進北京醫院。彌留時,他拉住長子的手,斷續地說:“給主席兩幅,給國家多些,給鄉親幾張,讓他們記得荷葉下的水聲。”短短數語,家人牢記。4天后,老人溘然長逝。
噩耗傳到中南海,周恩來立即批示,明令“按老人遺愿辦理”。中央美院與中國畫院隨即接收了數百件精品,又將部分作品交國家博物館永久收藏。安葬儀式從簡,沒有繁禮,唯有三尺清風與一紙遺愿。
自此,齊白石的畫作開始在各大展館、教育課堂、郵票、出版物中與更廣闊的民眾見面。他曾擔心匠人出身受人輕,卻在暮年見證了“木匠筆”與國家命運的并行。今天,談到20世紀中國畫的轉折,人們總繞不開那一筆飛蝦、一方殘印,以及1949年的那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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