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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句話放在汽車圈職業經理人身上同樣適用。
2023 年1月,王鳳英入職小鵬,當年3月公司便敲定股權激勵方案;2026年為期三年的股權激勵解禁,而這也再度將這位長城前二號人物推上行業輿論焦點。
資料顯示,小鵬董事會在王鳳英入職兩月后,批準授予她 105 萬股 A 類普通股、120 萬股未歸屬限制性股票,兩項股權合計 165 萬股。
按照 5月8日小鵬 A 類普通股 7.67 美元/股的市場報價測算,165 萬股對應股權價值約 1265.55 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 8600 萬元。
在長城汽車,王鳳英足足深耕 30 年,常年是業內公認僅次于魏建軍的核心二號人物。可直到 2022 年 7 月離職前一個月,她才自掏腰包,通過二級市場買入 247.5 萬股長城港股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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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新東家無償授予的千萬級股權,一邊是老東家干了三十年只能自費持股,懸殊的待遇差距,把國內民營車企職業經理人的價值定價難題,擺在行業臺面上。
王鳳英并不是帶著失敗離開長城的,她只是在一個熟悉的體系里證明過自己之后,去了另一個更需要立刻交成績單的地方。
01
1991 年,21 歲的王鳳英正式入職長城汽車,這一步敲定了往后三十年的職業軌跡。 剛入行她扎根銷售一線,日復一日對接經銷商、終端客戶,緊盯定價、庫存與回款;五年后長城第一代皮卡迪爾落地,由她操盤的全渠道營銷大獲成功,王鳳英一戰成名。
一線銷售的從業經歷,也奠定了她后續一貫的經營思路:產品聚焦精簡、渠道落地有力、產銷節奏匹配交付、成本管控納入日常管理。
2002 年,王鳳英出任長城汽車總經理。2003 年起,她擔任長城汽車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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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中國汽車市場正在擴張,本土車企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長城要回答的問題很直接:在合資品牌和外資品牌夾擊下,自己到底靠什么打出一條路?
王鳳英主導了“聚焦 SUV”戰略,推動哈弗品牌獨立,并帶領長城汽車成長為千億級車企。
這條路并不是從一開始就筆直。
2008 年,王鳳英曾推動長城進入轎車領域,但市場表現不及預期。長城后來重新聚焦 SUV 品類;兩年后,第一代哈弗 H6 亮相,長城進入自己的高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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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英在長城的價值,也正是在這種轉向里體現出來。她不是單純的銷售負責人,而是把市場反饋、產品選擇和渠道執行連在一起的經營者。
長期身處高位,并不等于真正擁有企業。
王鳳英在長城的經歷,容易讓人看到很多民營企業職業經理人的位置:
他們深度參與公司增長,承擔經營壓力,也可能擁有很高的職位、薪酬和社會身份,但在股權和控制權層面,仍然和創始人或實際控制人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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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高速增長時,這個問題未必刺眼。職位、薪酬、榮譽、資源和成就感,都能支撐長期合作。
但當行業進入新階段,汽車公司從燃油車邏輯切換到智能電動車競爭,平臺能給職業經理人的空間、權責和回報,就會變得更敏感。
2022 年 7 月,王鳳英辭去長城汽車總經理職務。她離開了一個工作 30 年的平臺,但是卻沒有離開汽車行業。
02
2023 年 1 月 30 日,王鳳英正式加入小鵬汽車,出任總裁。負責產品規劃、產品組合管理及銷售業務,向董事長兼 CEO 何小鵬匯報。
她到小鵬時,這家公司正在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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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正經歷 G9 車型上市受挫、市值大幅縮水的低谷。
2022 年,小鵬總營收 268.6 億元,虧損 91.4 億元;2023 年總營收 306.8 億元,凈虧損 108.9 億元,研發開支 52.8 億元,毛利率 1.5%,車輛毛利率為 -1.6%。
這些數字放在一起,問題很清楚:小鵬不是沒有收入增長,而是每賣一輛車背后的經營質量承壓。
營收增加,虧損擴大;研發繼續投入,車輛毛利轉負。對一家新勢力車企來說,這意味著技術投入和市場想象仍然存在,但產品定義、價格體系、渠道效率和成本管理都必須重新梳理。
G9 SKU 事件并非直接導致企業衰退的主因,但暴露了小鵬的問題。
更直觀的變化,是小鵬后來不再過多強調高端,轉向更務實的產品和價格策略。
王鳳英正是在這個節點進入小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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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被安排負責的范圍看,小鵬要補的不是一個單點銷售崗位,而是產品規劃、產品組合和銷售體系之間的連接。
一個技術型公司如果產品節奏混亂、SKU 復雜、渠道內耗、毛利承壓,最終都會落到同一個問題上:車能不能更有效地賣出去。
而王鳳英過去在長城熟悉的,正是這類問題。
王鳳英到小鵬后,最先被內部感受到的,不是一次公開演講,而是工作節奏變了。
她上任 46 天內,對外沒有公開亮相,對內則與高層溝通較多。據媒體援引內部人士說法,王鳳英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晚上十一點才離開。
何小鵬也曾說:“我最大的壓力是鳳英一周工作 7 天,現在我們都開始干 7 天的活。”
這些被外界認為是“鐵娘子”標簽,卻折射出更重要的信號:小鵬公司進入了重新收緊的階段。
小鵬啟動內部反腐,涉及采購業務板塊和供應商合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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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期,預算也開始收緊。公司出差流程審批變得嚴格,能坐高鐵就不允許坐飛機,乘坐飛機需要提前三天發起申請。
采購、差旅、審批、預算,都是車企成本管理最日常的入口。對于一家公司來說,管理不是從口號開始,而是從每一張申請單、每一筆合同、每一次產品發布節奏開始。
產品節奏的變化更能看出王鳳英的手法。
小鵬 P7i 推遲到 3 月 10 日上線,新車“發布即到店”,改變以往交付過慢的情況;舊款 P7 銷售被叫停,避免用戶注意力分流。
這不是大開大合的戰略表述,卻是汽車銷售里很要命的細節:新車發布后能不能立刻進店,老款是否還在消耗終端注意力,銷售顧問到底該推哪一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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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英主導整合自營和第三方銷售體系,根據區域和城市制定新車上市 KPI 目標。她推行“木星計劃”,打破直營與經銷商體系各自為戰的局面,構建“直營 + 多經銷商”的混合渠道模式。
這套做法背后,不是簡單地從直營轉向經銷商,而是把過去分散的銷售力量重新納入同一套目標。
王鳳英還推行 SKU 精簡,砍掉冗余項目,集中資源打造爆款;在成本端,引入傳統車企精益管理思路,推行“成本日清管理法”,嚴格審批各項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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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年內,小鵬單臺制造成本下降 11.7%,并助力公司毛利率持續提升。
如果把這些動作放在一起看,王鳳英的改革并不神秘:少一點互相打架的產品,少一點渠道內耗,少一點不受控的費用,多一點能對銷量和毛利負責的流程。
但這恰恰是王鳳英的核心價值。
03
在王鳳英參與經營調整的這幾年,小鵬汽車年銷量從 2022 年的 12.08 萬輛增長至 2025 年的 42.94 萬輛,增幅超過 2.5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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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第四季度,小鵬汽車首次實現季度盈利,歸母凈利潤達 3.83 億元。
這些結果表明,小鵬已經從最危險的階段緩過來,但這些不能算作是王鳳英一個人的勝利。
小鵬的改善來自多種因素。何小鵬仍然掌握戰略、技術和融資,小鵬的智能化能力仍然是公司核心標簽,市場環境、產品周期、價格策略也都會影響銷量。
王鳳英強化了小鵬在產品組合、渠道執行和經營效率上的短板。
何小鵬主外,定戰略、控技術;王鳳英主內,抓經營、促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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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分工能否長期穩定,還要看結果。但它至少說明,小鵬意識到自己不能只靠技術標簽向前走。
當新能源車市進入價格戰,產品定義、上市節奏、渠道密度和毛利率,會比發布會上更早決定一家車企的處境。王鳳英帶來的,不是另一個智能化故事,而是把這些經營問題擺上桌面。
再回到股權激勵,這場轉身的商業含義就更清楚了。
在長城,王鳳英證明了能力,但她長期沒有獲得股權激勵。到了小鵬,她在入職后不久獲得 165 萬股股權激勵承諾,并在服三年務期后完成兌現。
此外小鵬公司雖然沒有單獨披露王鳳英日常年薪,但結合小鵬高管薪酬梯隊,王鳳英年薪存在落在千萬級的可能性。
2024 年小鵬年薪最高的 5 位非董事高管,薪酬合計 1.07 億元;梯隊里最高年薪區間 4450 萬~4550 萬元,最低 1150 萬~1200 萬元。
不過對王鳳英來說,小鵬給出的新籌碼,不只是一次高薪跳槽。
它意味著一家仍在競爭中承壓的新勢力車企,把產品、銷售和經營效率交給她,也愿意用股權把她和公司后續表現綁定在一起。
相比在長城時期的長期職位和聲望,小鵬的激勵方式更直接,業績壓力也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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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職業經理人價值重估中最現實的一面:籌碼越明確,考核也越明確。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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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英在長城拿到的是職位、聲望和長期經營履歷;在小鵬拿到的是股權,以及更直接的業績壓力。
過去很多年,職業經理人在民營車企里的價值,常常體現在執行力和陪跑時間里。
他們幫助企業穿過品類機會、渠道擴張和規模增長,卻未必能在股權結構中留下對應位置。
到了新能源車競爭階段,情況開始變化。
車企不再只需要會講技術故事的人,也需要能把產品、價格、渠道、采購和成本重新擰緊的人。王鳳英的經歷,正好卡在這個變化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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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小鵬的創始人,也不是智能駕駛的代言人。她帶來的是在傳統車企里反復打磨過的經營方法:少做無效 SKU,減少渠道內耗,壓住費用,讓產品發布和銷售承接更貼近市場。
這些方法不新,更不性感。但當車市進入硬競爭,它們重新變得值錢。更讓王鳳英在小鵬拿到了新的籌碼。
這枚籌碼既是獎勵,也是約束。它承認她過去積累的能力,也把她放進小鵬下一階段的成績單里。
她有沒有真正救下小鵬,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王鳳英的第二戰場,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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