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乃是大爭之世,在這個光怪陸離各類人物層出不窮的時代里,盧香亭是一個極具爭議卻又被嚴重低估的人物。他是孫傳芳麾下第一猛將,曾率三萬兵力橫掃東南,逼得直系老將吳佩孚顏面盡失,卻在孫傳芳最需要他的時候不辭而別;他手握重兵卻從未擁兵自重,晚年隱居天津,面對日本人的威逼利誘,寧肯變賣房產度日也絕不屈膝,用一生詮釋了軍人的底線與民族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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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起龍蛇
盧香亭字子馨,河北河間人,畢業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六期騎兵科,與孫傳芳、閻錫山、唐繼堯等人是同期同學。
盧香亭回國后,他先后在湖北陸軍第二師、浙江陸軍任職,憑借過硬的軍事素養和沉穩的指揮風格逐漸在直系軍隊中嶄露頭角。
1924年江浙戰爭爆發,盧香亭任孫傳芳部第四師師長,率部率先攻入杭州,為孫傳芳奪取浙江立下頭功。
在1925年浙奉戰爭中,盧香亭任第二軍軍長,他率部奇襲上海,隨后北上丹陽,一舉擊潰奉軍主力,活捉奉軍前敵總指揮施從濱。這個施從濱有個侄子叫做施中誠,后來在國民黨七十四軍中擔任過軍長,而他的頂頭上司就是王耀武。
當時的《申報》評價道:“盧香亭之勇,東南無出其右者。”吳佩孚也私下對幕僚說:“孫傳芳得盧香亭,如虎添翼,吾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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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難測
盧香亭與孫傳芳的關系,始于日本士官學校的同窗之誼,成于湖北陸軍的并肩作戰之時。
孫傳芳對盧香亭的軍事才能極為賞識,五省聯軍成立后,他任命盧香亭為浙江總司令兼第二軍軍長,位列“五省聯軍五虎將”之首。
孫傳芳更是曾公開表示:“東南半壁,全賴子馨一人支撐。”然而,兩人的性格差異卻為后來的決裂埋下了伏筆。
孫傳芳生性多疑,剛愎自用,好大喜功,打敗奉軍后更是驕橫跋扈,聽不進任何不同意見。
和孫傳芳不同的是,盧香亭為人沉穩內斂,行事謹慎,顧全大局。他多次勸諫孫傳芳不要樹敵過多,要與各方勢力搞好關系,但孫傳芳始終置若罔聞。
孫傳芳走過職業巔峰,但是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性格讓他在巔峰之時很快衰落。可能在孫傳芳的心中,即使是盧香亭也沒有資格對他進行批評指責。
1926年北伐戰爭爆發,北伐軍勢如破竹,很快攻入江西。孫傳芳親自率領主力前往九江督戰,卻指揮混亂,屢戰屢敗。
盧香亭率部在南潯鐵路沿線頑強抵抗,多次擊退北伐軍的進攻,穩住了戰線。
然而,孫傳芳不僅沒有嘉獎盧香亭,反而聽信親信的讒言,懷疑盧香亭擁兵自重,暗中與北伐軍勾結。
孫傳芳派自己的親信到盧香亭的部隊中擔任監軍,處處掣肘盧香亭的指揮。南昌失守后,孫傳芳更是將全部責任推到盧香亭身上,在軍事會議上當眾斥責他指揮不力。
盧香亭心灰意冷,當晚便帶著少數隨從離開前線,不辭而別,回到了天津。他沒有帶走一兵一卒,將自己的部隊完整地交給了孫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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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正氣
在盧香亭的心中留下部隊已經是自己跟孫傳芳最后的一點香火情了,自己只身離開也說明他并無爭權奪利之心,掛冠而去,問心而無愧。
回到天津后,盧香亭深居簡出,不問政事。然而在歷史大潮流中沒有人能夠獨自保全。在九一八事變后,日本侵略者占領東北,開始拉攏北洋舊將,企圖利用他們的影響力成立偽政權。
大特務土肥原賢二親自登門拜訪盧香亭,許以高位,邀請他出山主持華北政務。盧香亭嚴詞拒絕了土肥原賢二的邀請,明確表示自己絕不會為日本人做事。
此后,日本人又多次派人前來威逼利誘,甚至派人砸毀他的住宅,恐嚇他的家人,但盧香亭始終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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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擺脫日本人的糾纏,盧香亭甚至變賣了自己在天津的多處房產,搬到英租界的一處小房子里居住,靠變賣字畫和舊物維持生計。
這位曾經名動一時的北洋名將曾經對家人說:“我打了一輩子仗,殺了不少人,但我不能做對不起國家和民族的事情,否則死后無顏見祖宗。”當時天津的《大公報》評價道:“北洋舊將中,能守節如盧香亭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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