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還記得十多年前那個敢跟高考對著干的河南女孩嗎？出身寒門好不容易考上重點高中，本是全家改變命運的希望，她卻偏偏干了件震驚全國的事。她故意在高考試卷上寫了八千字抒發對高考制度的不滿，求一個零分，就想讓所有人關注應試教育的問題。十幾年過去，當初意氣風發的女孩，現在過成什么樣了。
蔣多多出生在河南南陽一個普通農民家庭，家里三個孩子，她排行老二，為了供三個孩子讀書，家里欠下兩萬多塊外債。2003年她憑著優異成績考上當地重點高中南陽八中，那時候全家人都把改變命運的希望壓在她身上。高二下半學期她迷上寫作，還給自己取了個筆名叫“碎心飛魔”，前前后后寫了三十多萬字的小說手稿。她那時候總覺得，應試教育只盯著分數，完全壓抑了學生的天性，沒人關心年輕人心里到底想什么。
不滿情緒攢到高三下學期，她想出了一個極端的計劃。高考前她特意準備了黑藍兩支鋼筆，她清楚知道高考規定只能用同一種顏色答題，用雙色筆肯定違規，會直接判零分。她就是要靠這種方式，讓教育部門看到她的訴求，推動全社會討論應試教育的弊端。進考場前，她沒跟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計劃。
考試過程中，她只答了客觀題，所有主觀題的空白區域，全密密麻麻寫滿了對高考制度和應試教育的不滿。四場考試下來，一共寫了八千字，她還特意把筆名“碎心飛魔”寫在密封線外，就怕閱卷老師看不到。走出考場的時候她心情特別輕松，覺得自己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肯定能改變點什么。她不敢立刻回家面對父母，在南陽的大街小巷游蕩了十幾天，皮膚曬得黢黑才偷偷去鄭州找讀大學的姐姐。
姐姐聽完她的所作所為氣得不行，罵她太幼稚太沖動，說她這樣根本碰不到制度半分，只會親手毀掉自己的前途。她聽不進去姐姐的勸，兩個人大吵一架，第二天她就孤身跑去山東菏澤找工作。轉了整整一天，沒有一家單位愿意錄用她。沒學歷沒工作經驗，個子又小又瘦，連最基礎的體力活都干不了，沒幾天身上的錢就花光了，走投無路的她只能又回了鄭州。
在鄭州她看到了真正的大學校園生活，發現這里也不是她想象中那樣完美無缺。她開始隱約意識到，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不會因為她一個人的反抗就發生改變。高考成績公布，她的文綜因為違規用雙色筆被判零分，四科總分加起來只有114分，自然沒有任何大學愿意錄取她。回到老家，她一下子成了全村的名人，全國各地的媒體都擠過來采訪她。
有人夸她是敢于反抗不合理制度的勇士，也有人罵她是拎不清的傻子，親手砸了自己的飯碗。當時學校的老師和領導都上門來看她，都覺得這個孩子太可惜，主動提出讓她免費復讀一年，再考一次就能彌補錯誤。這么難得的機會擺在眼前，蔣多多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之后她去過上海的技校讀書，想學點自己感興趣的技能，最終也沒找到合適的發展方向。
媒體的熱度只維持了幾個月，新的熱點事件出來，再也沒人關注蔣多多了。她把手稿整理好投給多家出版社，結果全部石沉大海，連一個回音都沒收到。這下她不得不直面現實，脫下校服扛起鋤頭，跟著父母下地干活。種玉米澆麥子，手上磨出厚厚的繭子，曾經握筆寫小說的手，如今只能握住鋤頭柄，當年她拼盡全力想逃離的農村，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后來她也試過再次外出打工，跑過好多城市，做過流水線女工，也當過餐廳服務員。因為沒有學歷，她只能做最底層的體力活，薪資微薄工作又累。折騰了好幾年，她始終沒闖出自己想要的天地。兜兜轉轉十幾年，蔣多多最終還是回到了生養她的小村莊。
經人介紹，她嫁給了鄰村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婚禮辦得十分簡單。如今蔣多多已經結婚生子，每天為生計奔波，為養孩子操勞，她的生活和村里其他普通農村婦女沒有任何區別。沒人再記得當年那個敢反抗高考制度的“碎心飛魔”，她放不下的文學夢，也早被柴米油鹽的瑣碎生活磨得一干二凈。本來她高二就展現出不錯的文字功底，本該走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很多人都說蔣多多現在肯定后悔了，她后來接受采訪也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當年一時沖動，不光毀掉了自己的前途，還讓父母跟著她受了好多委屈。現在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拼命干活掙錢，就是為了讓孩子好好讀書，別走她的老路。
高考確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對絕大多數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它是最公平最便捷的一條改變命運的路。它可能不完美，也存在不少弊端，但它實打實給了寒門子弟一個靠自己努力翻身的機會。用極端方式對抗規則，到最后，付出代價的只有自己。
參考資料：中國青年報 “零分女生”蔣多多事件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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