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就在這時，蘇美娟的手機響了，
看完信息，她長舒一口氣，
又用鄙夷的眼神掃了我一眼：
救援隊找到新外援了。
您兒子不用去了。
大姐，您記住，是你的不識好歹讓他失去了這五萬塊。
她轉身離開，步態優雅。
我笑了。
老大不甘心地想追上去解釋：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卻沒得到回應。
他一甩手，氣呼呼走開。
我沒理他，繼續打掃雞舍。
沒過兩分鐘，我的手機也響了，
作為喀斯特地貌研究專家的二兒子發來短信：
有人墜崖了，老大不管嗎？
鎮上那個救援隊是我一個學生加幾個臨時招募的壯漢組起來的。
他們不熟悉地形，我打算跟他們一起下去。
我回了一句：
不許去。
對面回了一個問號。
但我沒再回復。
天黑了，雷聲隱隱作響，是要下雨的預兆。
當年丈夫墜崖的消息傳來時，
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從雞舍回到家，躺在搖椅上發呆。
突然外面傳來蘇美娟的聲音，是在對誰說話：
您母親能一個人培養出您這么優秀的地貌專家，一定是有大局觀的！
不像我，養個女兒天天不省心……
那語氣，殷切到甚至有些討好。
我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我也曾用這樣討好的語氣對她說話：
你的成績真好，難怪爸媽喜歡你。
不像我，怎么都學不會……
我貶低我自己，因為我想加入城里那個家，
想得要瘋了。
院門被打開，老二走進來，
向我介紹：
媽，這是那個墜崖女孩的母親。
您放心吧，那片山崖，我帶學生下去調研過很多次了。
蘇美娟前一秒還殷勤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我搖頭：不許救。
老二卻只是一邊進屋一邊道：
媽，我就回來拿個地圖就走。
有事回來再說。
下雨容易導致失溫，耽誤不得。
我將門碰的關上，在屋外直接上鎖。
老二震驚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媽？你在干什么？快開門！
我充耳不聞。
蘇美娟急了，語氣仿佛質問：
大姐，我都知道了！
您丈夫當年也是墜崖后，沒有得到及時救援沒了的！
難道你今天要看著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我臉上卻露出殘忍的笑容：
沒錯，當年也是這樣的情況，一模一樣。
我也像你這樣，焦急、擔憂、絕望。
看到你和我一樣痛苦，我就高興了！
蘇美娟愣住了。
就連房間里的老二也愣住了：
媽！你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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