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婚禮前一天,未婚妻把大屏換成初戀,我扭頭出國她成了全場笑話

0
分享至

婚禮前一天晚上,我站在酒店宴會廳,盯著那塊LED屏幕發呆。

屏幕上滾動著我未婚妻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婚紗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的模樣。

我掏出手機,翻到她發來的那條消息:“英韶,明天你別來了。他回來了,他什么都比你好。”就那么幾行字,我在風里站了半個鐘頭。

最后把手機裝回口袋,訂了第二天一早飛意大利的機票。

聽說那天婚禮現場,司儀喊了三遍“請新郎登場”,新娘子一個人站在臺上,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01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剛從工地回來,身上還帶著水泥味。

“英韶,楚婷那姑娘,最近沒什么事吧?”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問錯話。

“沒事啊,挺好的。”我一邊脫外套一邊回答,心里頭卻咯噔了一下。

“那就好。”我媽頓了頓,“她媽沒再說啥難聽的話吧?”

“沒。”我撒謊撒得面不改色。

掛了電話,我坐在出租屋里發了一會兒愣。

窗外天都黑了,路燈把樹影子投在墻上,一晃一晃的。

我點開沈楚婷的微信,朋友圈一片空白,她最近什么都沒發。

說起來,我們在一起快五年了。

大三那年認識的,她文文靜靜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能娶到她,就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現實哪有那么簡單。

她爸沈岳山在縣里當公務員,她媽趙秀芳在家里閑著,整天跟鄰居比這個比那個。

第一次上門,我提了兩盒茶葉一箱水果,趙秀芳掃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就這些?”她接過袋子,連聲謝謝都沒說。

她爸坐在沙發上翻報紙,頭都沒抬,只說了句:“年輕人還是要踏實點,畫工程的,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那頓飯我吃得喉嚨發緊,但我忍了。我告訴自己,等我有錢了,他們自然會高看一眼。

那以后我就開始拼命加班。

設計院的活兒多,我白天跑工地,晚上畫圖紙,經常忙到凌晨兩三點。

有次畫圖畫到流鼻血,血滴在圖紙上,我拿紙巾擦了擦繼續干。

三年下來,我在設計院慢慢站穩了腳,手頭攢了些錢,又跟爸媽湊了首付,買了套小兩居。房子不大,但好歹是有了個窩。

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總能讓他們看得起我。

可趙秀芳每次見了我,話里話外都是:“我哪個同學的閨女嫁了個開公司的,一年賺幾百萬呢。”

“誰家女婿給老丈人買了輛車,你猜多少錢?”

我每次都笑笑不說話。沈楚婷坐在邊上,低著頭,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也不吭聲。

那天掛了媽的電話,我給沈楚婷發了條消息:“周末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過了好久她才回:“行。”

就一個字。

我盯著那個“行”字看了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我又說不出來,也許是我多想了。婚期都定了,還能出什么幺蛾子呢?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打開電腦繼續畫圖。一個項目要趕,甲方催得緊,我沒時間胡思亂想。

周末那天,我提前請了半天假,去菜市場買了幾樣菜,想給她做頓好的。她最愛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每次都能吃兩碗飯。

我拎著菜回到家,洗菜切肉,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大衣,臉色有點白。

“來了。”我笑著說,接過她手里的包。

她嗯了一聲,換了拖鞋走進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

“怎么了?”我問她。

“沒事,就是有點累。”她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把菜端上桌,喊她吃飯。她坐下來,扒了兩口飯就不動了。

不合胃口?”我問。

“沒有,挺好的。”她又扒了兩口,可那筷子明顯沒怎么動。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她看著那塊排骨,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怎么了?”我心里一緊,放下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搖搖頭,拿紙巾擦了擦眼淚:“沒事,就是最近壓力大。婚禮的事太多,我媽天天念叨,有點煩。”

“煩就別想那么多,有我呢。”我握住她的手,“咱倆的事,咱們說了算。”

她點點頭,把手抽了回去。

那天晚上她早早睡了,我坐在客廳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總覺得她心里有事,可她不跟我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問。

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時候,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我笑了笑:“嗯,路上小心。”

她打開門,走廊里有風灌進來,她的頭發被吹散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里頭忽然空落落的。

我關上門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了很久。

02

婚禮前一周,我去她家吃飯。趙秀芳在廚房忙活,沈岳山坐在客廳看新聞,我主動給他倒了杯茶。

“爸,喝茶。”

他接過杯子,瞥了我一眼:“最近工作怎么樣?”

“挺好的,最近在做一個商業綜合體的項目,甲方挺滿意的。”

“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項目能賺多少?”

我愣了一下:“這個……項目獎金要到年底才能定,現在不好說。”

“年底?”他放下杯子,“那你這幾個月怎么過?靠那點死工資?”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沈啊,”他靠在沙發上,語氣慢悠悠的,“我不是說你不好,可你想想,楚婷跟著你,能過上好日子嗎?她從小沒吃過苦,你讓她跟你住那個八十平米的小房子,每天擠地鐵上下班?”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我跟她說過你們的事。”沈岳山繼續說,“我說,你選誰都行,但要有擔當。你現在的條件,說句不好聽的,連楚婷她表妹的老公都比不上。”

“夠了。”沈楚婷忽然從房間里出來,臉色很難看,“爸,你少說兩句。”

“我說兩句怎么了?”沈岳山瞪了她一眼,“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你為我好,可你別管那么多行不行?”她的聲音有點大,眼眶都紅了。

趙秀芳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吵什么呢?”

“沒事。”沈楚婷拿起包,“我走了。”

“吃晚飯再走啊。”趙秀芳喊道。

不吃了,不餓。”她拉著我就往外走。

出了門,走廊里就剩我們兩個人。她靠在墻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別生氣。”我說,“爸也是為你好。”

“你別替他們說話。”她的聲音悶悶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走到樓下,風有點涼,她把大衣裹緊了些。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英韶,”她忽然說,“要是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怎么突然問這個?”我笑了笑,“你還能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她沒笑,只是看著地面:“我就是問問。”

“原諒。”我說,“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我都原諒。”

她抬頭看著我,眼睛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路燈下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那晚我把她送到家樓下,她轉身的時候,我叫住了她:“楚婷。”

她回過頭:“嗯?”

“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告訴我。”我說,“咱們一起面對。”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了樓里。

我站在樓下,看著三樓的燈亮起來,又滅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轉身往回走。街上沒什么人,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英韶,楚婷最近還好吧?”

我沒回。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在設計院碰上了老同學賈立誠。他在隔壁公司做項目管理,戴著個安全帽,一臉的風塵仆仆。

“老沈,好久不見!”他拍了我肩膀一下,“聽說你要結婚了?”

嗯,快了。”我擠出一個笑容。

咋了?臉色這么差?”他打量我一眼,“婚前焦慮啊?

“有點吧。”我隨口敷衍了一句。

正常正常。”他笑了笑,壓低聲音,“我跟你說,當初我結婚那會兒,我老婆差點放我鴿子。那幾天我那個心啊,就跟坐過山車似的。

“放鴿子?”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差點不嫁了啊。”他說,“后來才知道,她家里給她介紹了個條件更好的。她猶豫了好幾天,最后跟我說,還是覺得我靠譜。”

“那后來呢?”

“后來?”他笑了,“后來我請她爸媽吃了頓飯,把家里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我說,我雖然沒多少錢,但我能吃苦,能給她幸福。大概是這句話打動了她爸媽吧,他們就沒再反對了。”

我聽著,心里頭有點不是滋味。賈立誠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你可得上點心啊。你那個岳母,可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我說。

下班回到家里,我打開衣柜,看到我和沈楚婷的婚紗照掛在墻上。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開心,兩個酒窩甜甜的,比蜜還甜。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柜子里還有一張我們大學時的合影,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穿著校服,站在操場上,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像個傻子。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恐慌,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溜走,抓都抓不住。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她發來的消息:“英韶,明天陪我回趟老家吧,我媽說想見你。”

我二話沒說就回了:“好。”



03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接她。她穿了一件白毛衣,頭發披在肩上,看著挺溫柔的。

“穿這么好看,回老家啊?”我笑著說。

“嗯。”她拉開車門坐進來,聞到車里的味道,“你車里怎么這么大煙味?”

“昨晚抽了根煙。”我沒說是一包。

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就昨天,心煩。”

她沒再說話,轉過頭看著窗外。

縣城離省城三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她都很沉默,靠著車窗睡覺。我開了點音樂,是張信哲的歌,很老的情歌。

“楚婷,你跟你那個大學同學,還有聯系嗎?”我忽然問。

她身體僵了一下:“哪個大學同學?”

“就是那個……蘇子軒。”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怎么知道他?”

“上次你手機亮了,我瞥了一眼。”我說,“好像你倆聯系挺多的。”

“就是老同學而已。”她說,“他出國留學回來了,約我吃了幾頓飯。”

“就這樣?”

“就這樣。”她的聲音有點冷,“你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你。”我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她沒再說什么。車廂里只剩下音樂聲,張信哲在唱“愛如潮水”,歌詞挺應景的。

那天在她老家,趙秀芳倒是沒再說什么難聽話,只是看我的眼神還是那樣,帶著一點點嫌棄。我裝作沒看見,該吃吃該喝喝。

晚上躺在客房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沈楚婷睡在隔壁,我也沒好意思去找她。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經過她房間的時候,聽到她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你別再找我了。”她說,“我跟你說過了,我馬上就結婚了。”

那邊說了什么,我聽不清。只聽她又說:“不行,我不能這么做,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靠在墻邊,心跳得厲害。

“你別逼我了行不行?”她的聲音有點抖,“我……我會考慮的。”

然后是一陣沉默。我聽見她掛了電話,接著是抽泣聲。

我站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敲門。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后我還是回到了房間。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在打架。

她是想背叛我嗎?還是真的只是老同學之間的糾纏?

我想問她,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我怕問出來,答案不是我想聽到的。

那一夜,我幾乎沒合眼。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有點腫,用粉底蓋了蓋,看著還算正常。

昨晚沒睡好?”我試探著問。

“嗯,認床。”她笑了笑,笑容有點敷衍。

回去的路上,我找了個話頭:“楚婷,咱們結婚的事,你爸媽是真的同意了嗎?”

“同意了。”她說,“不然也不會讓咱們辦婚禮啊。”

“那就好。”我笑了笑,心里頭的石頭算是落下了一半。

路過服務區的時候,我下去買了兩瓶水。她坐在車里沒下來,低頭看著手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我走到車門前,透過玻璃看到她正在打字,打得很急,像是在跟人吵架。

我拉開車門,她立刻把手機翻了過去。

“跟誰聊天呢?”我問。

“沒誰。”她說,“就是閨蜜。”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

我沒再追問,只是擰開瓶蓋灌了口水。那水有點涼,從嗓子眼一直涼到胃里。

下午三點多到省城,我把她送到家樓下。她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說:“英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有啊。”我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想你了。”

“別貧了。”她推開車門,“我回去了,你開車小心點。”

“嗯。”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了,明天你去酒店看看吧,婚禮布置什么的,得你自己去確認。”

行。”我點點頭。

她轉身上了樓。我坐在車里,看著她家的窗戶亮了燈,然后發動了車,往回開。

路過酒店的時候,我停下車,進去看了一眼。婚慶公司的人正在布置,老板娘傅秀娟看見我,笑著迎上來:“哎呀,新郎官來了!”

“我來看看。”

“你放心,都安排好了。”她拿出手機,“你看這大屏幕的模板,我們做得多好看。”

我瞄了一眼,確實是我們的婚紗照。照片里我穿著西裝,她穿著白紗,笑得一臉燦爛。

挺好的。”我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傅秀娟笑呵呵的,“對了,你那個未婚妻,前兩天也來了一趟。”

“來干嘛了?”

她來看了看模板,說想換一個。”傅秀娟說,“不過后來又說算了,還是用原來的好。

我哦了一聲,心里頭莫名其妙地緊了一下。

從酒店出來,天已經黑了。街上的路燈全亮了,把路面照得一片昏黃。我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說實話,我很久沒抽煙了。大學的時候抽過,后來沈楚婷說煙味難聞,我就戒了。可現在,我覺得嘴里不叼根東西,心里頭就不安生。

一根煙抽完,我把煙頭扔進垃圾桶,開車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沈楚婷穿著婚紗站在禮堂里,可我走過去的時候,她身邊站著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摟著她的腰,她笑得很開心。

我想喊,可她聽不見。

我急得滿頭大汗,跑過去拉她的手,可她看了我一眼,推開了我。

“英韶,對不起,你不合適。”她說。

“為什么?”我喊。

“因為……因為你不夠好。”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手機屏幕亮著,有條消息是她發來的:“昨天忘了跟你說,明天我有個同學聚會,要晚點回來。”

04

第二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讓我別等她,可我還是不死心。十一點,十二點,一點。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凌晨兩點,我聽到樓道里有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著。

門開了,她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你還沒睡?”

“等你呢。”我說,“同學聚會玩得開心嗎?”

“還行。”她換下高跟鞋,“就是大家都挺忙的,聊了沒多久就散了。”

“是嗎?”我看著她,“那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后來跟幾個關系好的又去了趟KTV。”她說,“你不知道,我們大學時候的歌神,唱得可好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點躲閃,不敢看我的眼睛。

“楚婷。”我開口,“你今天跟誰出去了?”

“我不是說了嘛,同學聚會啊。”她皺著眉頭,“你怎么這么問?你不相信我?”

“我想相信你。”我說,“但我更想聽你跟我說實話。”

她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

屋子里很安靜,只聽得見掛鐘的聲音,咔嚓咔嚓的。

“英韶,”她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我……”

“今天蘇子軒也去了,對吧?”

她愣住了。

“你不用瞞著我。”我說,“你倆的事,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機亮過一次。”我說,“我看到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對不起。”她說,“我不是想瞞著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那你現在可以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蘇子軒回來了,他……”她頓了頓,“他想我跟他在一塊兒。”

“你怎么說?”

“我拒絕了他。”她抬起頭看著我,“英韶,我真的拒絕他了。他說他錯了,當年不該出國留學把我一個人扔下。他說他現在有車有房,能給我更好的生活……可我跟他說,我有未婚夫了。”

“那你為什么還去見他?”

“他纏著我,一天打幾個電話,發幾十條消息。我說我去,是想跟他徹底說清楚。”她的眼睛紅了,“英韶,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淚水,亮晶晶的。

說實話,我很感動。可我又覺得哪里不對。

“那你前天晚上打電話,說‘你會考慮’,考慮什么?”

她的瞳孔似乎縮了一下。

“你聽到了?”

她愣了一下,嘴唇開始發抖:“那是……那是我騙他的。我想先穩住他,不然他一直纏著我沒完沒了。”

我盯著她看,想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一點點破綻。可她哭得太真誠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把她的白毛衣都打濕了。

我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進懷里:“行了,我相信你。”

她抱著我,哭得更厲害了:“英韶,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會見他了。”

“嗯。”我說,“咱們都快結婚了,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

她使勁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相擁著睡了一夜。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可我睜著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

天亮之后,一切好像都恢復了正常。她給我做了早飯,沖我笑,說話的語氣也跟以前一樣了。

我心里頭的那塊石頭,好像慢慢落了地。

可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后,她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條消息彈出來:“我明天到你公司樓下接你,咱們再聊最后一次。”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把那條消息劃掉了。

我想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因為我怕,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05

婚禮前兩天,我決定去酒店做最后一次確認。

傅秀娟在宴會廳里指揮工人干活,看見我來了,笑著迎上來:“新郎官又來了?真是操心啊。”

“不看看不放心。”我也笑了一下。

“得,你坐著,我給你泡杯茶。”她轉身去了后廚。

我在宴會廳里轉了一圈,一切布置得挺不錯,鮮花、氣球、紅毯,都擺得整齊利落。大屏幕還沒開,黑漆漆的一塊,我也沒在意。

傅秀娟端著杯茶過來了:“來,喝杯茉莉花茶,消消火。”

“謝了。”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對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有個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前天下午,你家那位小姐來了一趟。她說想看看大屏幕的模板,我就給她看了。可后來她讓我幫她改了一版。”

“改什么?”

“她讓我換了一張照片。”傅秀娟劃開手機,“我尋思著,她換的那個照片里的新郎……不是你啊。”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么照片?”我的聲音有點發緊。

傅秀娟把手機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張婚紗照。

照片里沈楚婷穿著一身白色婚紗,笑得一臉甜蜜。

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穿著黑西裝,摟著她的腰,兩人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那個男人,就是蘇子軒。

“她說,”傅秀娟壓低聲音,“就放一晚上,第二天再換回來。說是……她說想給朋友看看。”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嗡嗡直響。

“這什么時候的事?”我的聲音有點啞。

“就前天下午。”傅秀娟說,“她親自來改的,還囑咐我說,別告訴你。”

我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沈哥,你跟姐說實話。”傅秀娟湊過來,“你倆是不是鬧矛盾了?要是真有事,你得早點解決啊。這婚宴可就剩下兩天了。”

“沒事。”我把手機還給她,“你把那個模板……先刪了吧,用原來的。”

“行,沒問題。”她點頭。

我從酒店出來,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我掏出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手指按在撥號鍵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走到路邊,點了根煙。煙霧飄到天上,跟烏云攪在一起。

我該問她嗎?

問她為什么要把蘇子軒的照片放到婚禮的大屏幕上?

可萬一她說只是惡作劇呢?萬一她說只是鬧著玩呢?那我就成了無理取鬧的人了。

我站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

到了傍晚,雨總算下來了,淅淅瀝瀝的,打在我的臉上。我把煙頭扔進垃圾桶,決定回一趟家。我是說,回我爸媽家。

我媽看見我回來,挺高興的:“你怎么回來了?明天不是婚禮嗎?”

“有點事。”我說,“回來待一會兒就走。”

她看著我渾身的雨水和一臉的疲憊,沒再問,轉身去廚房給我下了碗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我拿著筷子,吃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

“媽,”我說,“你覺得楚婷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媽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這姑娘挺好的。”我媽說,“長得周正,說話也溫柔,對你也好。”她頓了頓,“就是她媽那人……有點勢利。”

我點點頭,繼續吃面。

“英韶,”我媽在旁邊坐下,“你要相信她。兩個人過日子,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老懷疑她,對誰都不好。”

“嗯。”我說。

吃完面,我坐了一會兒就回了省城。開車的時候,雨刷刮來刮去,把擋風玻璃上的水刮掉,新的一層又落下來。

凌晨十二點,我到了省城。我停好車,上樓,打開家門,屋里黑乎乎的,燈也沒開。

她還沒回來。

我坐在客廳里,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大了些。墻上的鐘敲了十二下,一下一下的,像敲在我心上。

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她推開門,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你怎么還沒睡?”

“你去哪了?”

“跟朋友吃飯去了。”她換下鞋子,“吃了點夜宵,喝了點酒。”

“又跟你那個朋友?”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我去酒店了。”我說,“傅秀娟給我看了你換的模板。”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蘇子軒的照片,”我說,“你放在咱倆的婚禮大屏幕上,是什么打算?”

我……”她的聲音發顫,“我就是……就是想看看效果。

“效果?”我笑了,笑得很難看,“你換個別人的照片,放到咱倆的婚禮上去看效果?”

“不是,英韶,你聽我說……”

“我聽。”我說。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頭,滿臉是淚:“英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鬼迷了心竅……我總覺得他什么都比你好,可后來我想通了,你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那你為什么還要換照片?”

“我……”她擦了把淚,“我就是……想最后一次看看他的樣子。我想跟他徹底告別。”

我盯著她,心里頭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

“楚婷,”我說,“你知道嗎?我已經不知道你說的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我真的愛你,英韶。”她拉著我的手,“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明天咱們就辦婚禮,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她,那雙流著淚的眼睛,那張我熟悉了五年的臉。她說了那么多,可我忽然發現,我好像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明天……不去了。”我說。

“什么?”

“我說,婚禮,我不去了。”

“英韶!”她哭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答應過原諒我的,你說過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什么都原諒我。”

“那你覺得,這還不算原則性問題?”我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你把你初戀放到咱倆的婚禮大屏幕上,你跟我說這不算原則性問題?”

她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那哭聲很大,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著。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備注:“子軒”。

她看了一眼,沒有接。

我彎腰,幫她把電話掛了:“行了,你回家去吧。”

那天晚上她沒走,在沙發上坐了一夜,哭了一夜。我也沒睡,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抽了整整一包煙。

天亮的時候,我拿起手機,訂了一張飛米蘭的機票,然后順便給她發了條消息。

就一行字:“婚宴的押金不退,剩下的錢你跟你媽去分吧。”

發完之后,我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06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我就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蕩。我按了電梯,等了一會兒,電梯門開了,里面空蕩蕩的。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我看著樓層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跳動,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覺得,不能再待在這個城市了。

從小區出來,街上的店鋪還沒開門,只有早餐攤冒著熱氣。我攔了輛出租車,說:“去機場。”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本地話:“這么早趕飛機啊?出差?

“出國。”我說。

“哦,談生意?”

“算是吧。”

他沒再問,打開收音機,放了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里頭空落落的。

到了機場,我辦完登機手續,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還剩一個小時才登機。

我拿出新買的手機(昨天半夜去便利店買的),裝上新的SIM卡,想了想,還是打開微信看了看。她發了很多條消息,我沒看,直接劃掉了。

然后我打開朋友圈,看到她分享了一首歌,配了一句話:“有些人,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了。”

我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幾秒鐘,然后關掉了手機。

登機了。

飛機滑行的時候,我戴上耳機,放了首老歌。窗外的跑道越來越快,然后飛機騰空而起,城市在腳下一點一點變小,最后消失在云層下面。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第一次徹底空了。

那些年的拼命加班、那些被她媽冷嘲熱諷的晚飯、那些深夜畫圖到流血的夜晚、那些忍氣吞聲的委屈……一瞬間,好像都跟著這座城,一起消失在云層下面了。

我在飛機上睡了十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在降落。

米蘭的晨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刺眼得很。

我走出機場,站在異國他鄉的街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味道。

我掏出手機,搜了一家青年旅社,拖著箱子走過去。

路上經過一家設計事務所,櫥窗里貼著一張招聘啟事,上面寫著一行意大利文。

我用手機查了一下,是“招聘助理建筑師”。

我在那家事務所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家事務所不大,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意大利人,留著灰白的大胡子,說話聲音很大,像在吵架。

我用蹩腳的英語跟他交流,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從桌上抽出一張圖紙,遞給我一支筆:“試試這個。”

我接過筆,在那張圖紙上畫了半個鐘頭。

他看了我畫的圖,點了點頭:“明天來上班。”

就這樣,我在米蘭留了下來。

那段時間我拼了命地工作。

白天跑工地,晚上畫圖紙,經常忙到凌晨三四點。

事務所的同事都說我是個工作狂,其實我只是不敢停下來。

因為一旦停下來,那些往事就會涌上來,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一個月后,我接到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國內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英韶?”那邊傳來賈立誠的聲音,“你在哪呢?你手機怎么打不通?

“我在意大利。”

“意大利?”他愣了好一會兒,“你咋跑那兒去了?”

“工作。”

“那婚禮呢?咱不是說好了……”

“婚禮沒了。”我說。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聽說了。沈楚婷那天在酒店等了一上午,司儀喊了三遍請你上場,底下的人都在笑。她媽趙秀芳氣得直跺腳,當場就說,不認這個女兒了。”

我沒說話。

“英韶,”賈立誠嘆了口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跟初戀跑了。”

“啥?”

“她媽逼她嫁個有錢人,”我說,“她自己也心動。婚禮前一天她把大屏幕上我的照片換成了那個男人的,給我發了條消息說讓我別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還好吧?”他問。

“還行。”我說,“死不了。”

“那就行。”他頓了頓,“有事兒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米蘭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忽然覺得,這世上有些人,真的就是過客。



07

國內那場婚禮,比我聽說的還要慘。

沈楚婷站在舞臺上,手里捧著花,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司儀喊了三遍“請新郎出場”,臺下鴉雀無聲,大家面面相覷。

趙秀芳急得撥蘇子軒的電話,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后來有人去找蘇子軒的朋友打聽,才知道真相。

蘇子軒根本沒回國。

他一直在美國混著,所謂的“高薪工作”,不過是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業績不好,被開除了。

他欠了一屁股賭債,到處躲。

他發給沈楚婷的“回國”視頻,是找朋友用AI合成的。

他說的“我回來了,我給你買個大房子”,全都是假的。

他唯一想要的,是沈楚婷家出的那些彩禮錢。

趙秀芳為了面子,東拼西湊了三十萬當嫁妝,加上蘇子軒混過來的那點東西,被他騙得一干二凈。

消息傳出去,整個縣城都炸了鍋。

沈岳山氣得當場血壓飆升住進了醫院。趙秀芳蹲在ICU門口哭,一邊哭一邊罵:“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

后來有人查到,蘇子軒欠的賭債里,有一部分是沈岳山找單位的人私下借的。

他一個公務員,借了那么大一筆錢,事情敗露之后,被停職審查,家底都給翻了出來。

趙秀芳中風了。沈家成了縣城最大的笑話。

沈楚婷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門都不敢出。

有人問她:“你不是要嫁那個有錢的初戀嗎?”

她低著頭,不說話。

后來她去找工作,公司都聽說她的事,沒人愿意要她。

最后她去了一家小設計院當文員,一個月三千塊錢,晚上加班到八九點,回到出租屋,一個人吃泡面。

她媽趙秀芳出院后,也不理她,見她就罵:“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害得我跟你爸抬不起頭!”

她爸沈岳山被降職了,成了辦公室里最沒地位的人,每天上班低著頭,跟誰也不說話。

沈楚婷坐在那間逼仄的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腦子里全是那些年,我陪她吃的三塊錢一碗的蘭州拉面,我幫她熬夜改論文,我給她洗腳時她笑出了聲。

那時候她覺得日子苦,可現在她才知道,那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日子了。

消息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是半年后了。賈立誠在微信上跟我說的。

我看了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我并不覺得解氣,也不覺得難過。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們在一起五年,我以為我了解她,我以為她跟我一樣,是真心想好好過日子的。

可她在我和那個虛無縹緲的“有錢人”之間,選了后者,然后親手把一切都毀了。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鎖屏,繼續畫圖。

窗外,米蘭的夜晚燈火通明。我抬頭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工作。

08

在米蘭的那個冬天,比我想象中難熬。

我租的房子在城郊,八平米,沒有暖氣。意大利的冬天濕冷濕冷的,我每天穿著羽絨服睡覺,還是凍得直打哆嗦。

事務所的工作強度很大,每天十六個小時,我經常畫圖到凌晨兩三點,第二天早上七點又要起床上班。

有次連續加班四天,我直接在咖啡店點了一杯美式,喝了一半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抬起頭,看到一張亞洲女孩的臉。她扎著馬尾,穿著一件咖啡店的圍裙,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你這樣會死的。”她說著不太流利的中文,把牛奶放在我面前,“喝點熱的,暖暖胃。

我愣了一下:“謝謝。”

“中國人?”她問。

我也中國的,來留學。”她笑了笑,“我叫丁佳慧,你呢?

“沈英韶。”

“哦,來米蘭干啥的?”

“工作。建筑設計。”

“那挺厲害的。”她點了點頭,“你住哪?”

城郊。

“那么遠啊,難怪每天這么累。”她把毛巾搭在肩上,“以后常來,我給你打折。”

我笑了笑:“好。”

那以后,我經常去那家咖啡店。

丁佳慧總是給我打折,還偶爾給我做點中國菜,什么紅燒肉、酸辣土豆絲,味道雖然不太地道,但在異國他鄉能吃到,已經很滿足了。

她跟我說她爸媽都是普通工人,供她出國留學不容易。她一邊讀書一邊打工,每天累得跟狗似的。

“咱們都是苦命人。”她說。

“是啊。”我說。

后來有一天,我畫圖畫到凌晨,胃疼得厲害,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彎著腰,疼得滿頭大汗。我翻遍了抽屜,沒找到藥,只能硬扛。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人敲響了。

我撐著身子去開門,看到丁佳慧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子藥和一碗粥。

“聽說你胃疼。”她把東西塞到我手里,“吃吧,別硬撐。”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點驚訝。

“你隔壁那個老奶奶跟我說的。”她說,“她說你每天晚上畫圖到半夜,燈就沒關過。她說你是個好孩子,讓我多照顧你。”

我看著她,心里頭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在異國他鄉,有個陌生人關心你,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你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夜,忽然看見了一團火。

“謝謝。”我說。

“別客氣。”她笑了笑,“反正我也閑著。”

那以后,丁佳慧經常下班后來找我,給我帶夜宵,陪我說說話,有時什么話也不說,就坐在我旁邊看我畫圖。

有一次我畫圖畫得手都抖了,她握住我的手,說:“你休息一下吧,手都快斷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你知道嗎?”我說,“你是我在意大利遇到的,最好的人。”

她臉紅了紅,沒說話。

那段時間,我慢慢地走出了之前的陰影。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一朵慢慢盛開的花,不緊不慢,自然而然。



09

半年后,我拿到了米蘭當地一個項目的競標。

那是一個小型商業綜合體的改造項目,甲方是米蘭本地的一家知名公司。

事務所里三四個設計師都在爭這個項目,我本來沒報太大希望,可最后一輪評選的時候,甲方看中了我畫的方案。

他們說我的設計里,有一種“東方的詩意”。

那個項目幫我拿到了事務所的正式合同,也讓我在米蘭的設計圈里有了點小名聲。

獲獎那天,我給賈立誠打了個電話:“喂,我拿獎了。”

“啥獎?”

國際建筑新銳獎。”我笑著說,“雖然不是什么大獎,但好歹也算有面子了。

行啊你,老沈!”他在電話那頭大喊,“我就說嘛,你行的!

“還行吧。”我笑了笑。

“那你啥時候回國?”

“不知道。”我說,“這里挺好的,先待著吧。”

那行,你好好干。有事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站在米蘭的街頭,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那天晚上,丁佳慧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聽說你拿獎了?恭喜啊!什么時候請我吃飯?

我笑了笑,回了:“明天,我請客。”

第二天晚上,我們在一家中餐館吃飯。我點了幾個菜,她吃得很開心,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你說你這個人吧,”她放下筷子,“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

“別鬧。”我笑了笑。

“我說真的。”她看著我,“你知道嗎?我剛認識你那會兒,覺得你這人太苦大仇深了,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

“后來呢?”

“后來我發現,你是真的不容易。”她說,“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打拼,以前還被那個女的傷得那么深。”

我低下頭,沒說話。

“不過現在好了。”她笑了笑,“你總算熬出來了。”

“嗯。”我說,“謝謝你,佳慧。”

“謝我干啥?”

“謝謝你照顧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氣,誰讓我們都是苦命人呢。

那天晚上,我們走出餐館,米蘭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遠處的鐘聲在回蕩。她的手垂在身邊,我伸手握住了它。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干嗎?”她問。

“就是想牽一下。”我說。

她笑了,沒抽回去。

我們就這樣,牽著手,在米蘭的街頭慢慢走著。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平行線,終于交匯在了一起。

10

兩年后,我回國了。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在米蘭待膩了,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丁佳慧跟我一起回來的,她完成了學業,準備在國內找工作。我帶著她在北京租了一套小兩居,雖然不大,但比米蘭那間八平米的出租屋強多了。

我在一家建筑事務所掛了職,接了幾個小項目,慢慢在圈子里有了點名氣。

有一天,賈立誠給我打了個電話:“老沈,你還記得沈楚婷不?

“記得。”我說,“她怎么了?”

“她……”他猶豫了一下,“她托人給我帶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你。你看不看?”

“寄來吧。”我說。

信到的時候,我拆開,是一張白紙上寫著一行字:“我以為我選的是未來,沒想到我毀掉的是唯一的過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進了抽屜里。

丁佳慧從廚房探出頭:“誰寫的?”

一個朋友。”我說。

“哦。”她沒多問,繼續做飯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根煙。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整座城市亮得像白晝。

我把煙頭摁滅,回到屋里,丁佳慧正在看電視。她看見我進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我走過去坐下,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咱們什么時候見見你爸媽?”她問。

“下周吧。”我說,“我媽老念叨你,說你怎么還不給她生個孫子。”

“去你的。”她拍了我一下,臉紅了。

我笑了笑,把她的肩膀摟得更緊了些。

后來我聽說,沈楚婷還在那個縣城的建筑院上班,一個月三千多塊錢,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

她爸沈岳山因為貪污被正式立案了,進去了。

她媽趙秀芳中風后落下病根,走幾步路就喘,在家待著,母女倆誰也不理誰。

她有時候會路過我們當年住的公寓樓,站在那里看一會兒,然后轉身離開。

這些話是賈立誠喝多了酒跟我說的。他說的時候,我一直在喝酒,沒怎么接話。

“你說,”賈立誠問我,“你有遺憾嗎?”

“沒有。”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后笑了:“行,那就不遺憾。”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丁佳慧已經睡了。她睡覺的樣子很安靜,呼吸均勻,睫毛長長的,像小時候畫里的安琪兒。

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后躺下來,伸手摟住她。

她迷迷糊糊地往我懷里鉆了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也沒聽清。

但我心里頭清楚,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不是轟轟烈烈的愛,不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有一個人在你身邊,你累了的時候,她能給你遞一杯熱牛奶。

窗外,北京的天快亮了。

我閉上眼睛,聽著她的呼吸聲,覺得這一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挺好的。

聲明:內容由AI生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電梯擁吻門后續:宋珍珍自曝19歲被強奸,直言報警無用,生死看淡

電梯擁吻門后續:宋珍珍自曝19歲被強奸,直言報警無用,生死看淡

哄動一時啊
2026-06-12 09:29:59
1-0贏了也出局!日本隊土倫杯收官,葡萄牙隊6-1血洗對手殺進決賽

1-0贏了也出局!日本隊土倫杯收官,葡萄牙隊6-1血洗對手殺進決賽

林子說事
2026-06-12 19:43:13
日本人民要求歸還北方領土是正當的民族權利 76年3月16日人民日報

日本人民要求歸還北方領土是正當的民族權利 76年3月16日人民日報

那些看得見的老照片
2026-05-09 10:09:44
6.12乒乓賽:林詩棟讓二追三顯實力,溫瑞博3-1大勝

6.12乒乓賽:林詩棟讓二追三顯實力,溫瑞博3-1大勝

鏗鏘格斗
2026-06-12 20:59:58
加拿大1:0波黑,AI意見集體一致;美國取勝巴拉圭,但比分有爭執

加拿大1:0波黑,AI意見集體一致;美國取勝巴拉圭,但比分有爭執

瀟湘晨報
2026-06-12 14:54:13
高考剛結束蘋果商店就被擠爆:家長花2萬多扎堆為孩子購置蘋果四件套

高考剛結束蘋果商店就被擠爆:家長花2萬多扎堆為孩子購置蘋果四件套

快科技
2026-06-12 16:26:23
勸和失敗!蕭華喬丹都搞不定,尼克斯老板多蘭到底和誰結了死仇?

勸和失敗!蕭華喬丹都搞不定,尼克斯老板多蘭到底和誰結了死仇?

劉哥談體育
2026-06-12 01:08:27
美國法院再駁回!泰比連輸兩起誹謗案,議員言論獲保護

美國法院再駁回!泰比連輸兩起誹謗案,議員言論獲保護

無月可歸辛
2026-06-13 00:30:49
WTT常規賽:陳熠出師不利!首局挽救局點輸球,韓國老將轟11-8!

WTT常規賽:陳熠出師不利!首局挽救局點輸球,韓國老將轟11-8!

劉姚堯的文字城堡
2026-06-12 17:36:19
關系藏不住了!全紅嬋哥哥親自下廚招待孫一文,與張家齊徹底清白

關系藏不住了!全紅嬋哥哥親自下廚招待孫一文,與張家齊徹底清白

曉踏就是我
2026-06-12 10:40:30
“鵝腿阿姨”給清北名校生上了一課,16元鴨腿冒綠光也能吃下去

“鵝腿阿姨”給清北名校生上了一課,16元鴨腿冒綠光也能吃下去

九方魚論
2026-06-11 14:52:30
面對性欲,我們所有人都不是對手

面對性欲,我們所有人都不是對手

長安一孤客
2026-06-09 13:24:36
特朗普進入白宮戰情室

特朗普進入白宮戰情室

極目新聞
2026-06-11 08:17:19
國羽6勝3負,凡賢死里逃生,男雙鎖定決賽席位,澳洲賽半決賽賽程

國羽6勝3負,凡賢死里逃生,男雙鎖定決賽席位,澳洲賽半決賽賽程

佑銘羽球
2026-06-13 00:19:18
全紅嬋被網暴到主動請假!人民日報罕見發聲:別把她修剪成盆景

全紅嬋被網暴到主動請假!人民日報罕見發聲:別把她修剪成盆景

子芫伴你成長
2026-04-02 19:12:58
馬斯克發出終極警報:5年內世界將巨變,人類優勢或面對終極危機

馬斯克發出終極警報:5年內世界將巨變,人類優勢或面對終極危機

流史歲月
2026-06-11 19:10:06
月銷7萬到幾乎絕跡!2026年最慘車型,去年還被封神,如今無人問津

月銷7萬到幾乎絕跡!2026年最慘車型,去年還被封神,如今無人問津

周哥一影視
2026-06-12 19:36:11
毛澤東在遵義會議上崛起,起決定作用的人是誰?

毛澤東在遵義會議上崛起,起決定作用的人是誰?

尚書喬
2025-03-27 08:19:18
19歲奧運冠軍全紅嬋真實資產曝光,網友:我一點不羨慕

19歲奧運冠軍全紅嬋真實資產曝光,網友:我一點不羨慕

往史過眼云煙
2026-06-06 14:51:55
下周會不會大跌甚至暴跌?我直接說結論,下周6.15開盤前聽我一言

下周會不會大跌甚至暴跌?我直接說結論,下周6.15開盤前聽我一言

夜深愛雜談
2026-06-12 19:36:12
2026-06-13 02:24:49
飛碟專欄
飛碟專欄
看世間百態,品百味人生
2570文章數 3768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健康要聞

老人、小孩、孕婦,吃粽子有啥風險

頭條要聞

美加墨世界杯第二場比賽就現空座 英媒:尷尬

頭條要聞

美加墨世界杯第二場比賽就現空座 英媒:尷尬

體育要聞

歐洲恐韓?肉德維德?

娛樂要聞

一天4個瓜,肖戰熱巴最意外

財經要聞

萬億美元順差背后,透露這些信號

科技要聞

剛剛,人類歷史上首位萬億美元富豪誕生!

汽車要聞

標配激光雷達/雙動力可選 昊鉑S600限時售17.99萬起

態度原創

時尚
親子
本地
游戲
健康

夏天別總穿一身白或一身黑!試試一半彩色、一半基礎色,高級亮眼

親子要聞

給孩子報個幼兒園還要工資流水?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因財施教”

本地新聞

AK劉彰邂逅河北南大港濕地

索尼PS國區運營神了!玩梗《黑袍》:我會玩你的游戲

老人、小孩、孕婦,吃粽子有啥風險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