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颯露紫”

▓ 王增陵

早上，我喜歡到樓頂轉轉。遙望鐘山，近觀城樹，棚架綠葉遮蔭，身邊石頭環侍，架上桌上，筐里盆里，地上樹下，到處都是石頭。隨手翻翻，往往就會有新發現。
今天（6月10日）早上，看到樓頂西南側一叢菊花腦旁邊，有個生銹的鐵皮盆，裝著半盆小石頭，便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塊來看看。

這一看，不得了，差點讓我喊出聲來：這不是我苦尋多年，以為丟失的“颯露紫”嗎？

這是一塊戈壁石碧玉，高7公分，長8公分，寬5公分，其形恰像一匹回首的唐馬，神形俱佳，英氣勃勃（上圖）。
這是20年前，在清涼山的一次石展中，我從內蒙石商的精品袋里淘來的，回來就發現是一匹唐代戰馬，很像唐太宗李世民“昭陵六駿”中的“颯露紫”，極為珍愛。2009年寫《奇石雅記》時，曾把它寫入書中，名之為《尚思秦王破陣時》。

此石一直放在臥室的書架上。不知過了多少年，忽然發現“颯露紫”不見了。我到處翻找，卻不見蹤影。每念及此，不禁心中悵然！
誰知它竟藏身樓頂破盆里的亂石堆中！真是“踏破鐵鞋無處覓，得來全不費功夫！”
它怎么會跑到樓頂亂石堆里去的？至今我都想不通！莫非它成精了，自己掙脫韁繩，跑到樓頂去餐風飲露？
《奇石雅記》寫了我收藏的100多塊石頭。17年過去，所寫奇石，或送人，或丟失，恐怕有一大半都找不到了。我有時想，多虧當時寫了這本書，讓這些奔我而來的石兄石弟們留下了身影。石會丟失，書卻永在。后世愛石者，還有機會看到它們的倩影和故事。這就足夠了。

我找出《奇石雅記》中的這篇文章，轉錄于下，與大家分享:

尚思秦王破陣時
唐太宗李世民，是我國歷代帝王中的佼佼者，他所開創的大唐盛世，至今仍為全世界的中國人津津樂道，引以為豪。
李世民為秦王時，作戰勇猛，常身先士卒，沖鋒陷陣，所向無敵，終于剿滅群雄，一統中國。其所乘六匹駿馬，彪悍異常，屢立戰功，為唐太宗所珍愛。遂命畫家閻立本繪其圖形，太宗親撰贊語。太宗死后，高宗命人為六駿依圖勒石，配享昭陵，是為“昭陵六駿”。

六匹駿馬的名稱：一是颯露紫，二是拳毛?，三是青騅，四是什伐赤，五是特勒驃，六是白蹄烏。石刻所表現的六匹駿馬，三匹做奔馳狀，三匹為站立狀。六駿均為三花馬鬃，束尾。這是唐代戰馬的特征，其鞍，韉，鐙，韁繩等都逼真地再現了唐代戰馬的裝飾。據悉，六駿中的“颯露紫”和“拳毛?”兩石，于1914年被國人盜賣到國外，現藏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其余四石亦已損壞，現藏于陜西西安碑林博物館內。

此石為六駿中之“颯露紫”乎?你看它渾身呈淡紫色(“颯露”為突厥語，勇健者之意?！帮S露紫”意為勇健者的紫色駿馬)，鞍轡未卸，雄姿英發，回首凝望，尚思秦王李世民破陣時，所向披靡之雄風乎?

此石為戈壁碧玉，品相完好，石膚潤如凝脂，石色青中透紫，神形俱佳，堪稱精品。
此石非得之于地攤，而得之于內蒙石商之精品包中。2006年元旦，南京市賞石協會和南京市園林局于清涼山公園內舉辦奇石展銷會，吸引了八方石商赴會。我在石商攤位前淘戈壁石，久而未有所得，悵然欲歸。卻心有不甘，問石商：“還有精品么?”石商笑而不答，隨即從身后的破皮箱中，掏出一包用舊報紙裹好的精品石來。我逐一檢看，無一中意者。最后翻到了這塊石頭。

乍一看，也沒看出名堂，就是色澤淡雅，晶瑩光滑，手感極佳而已。問石商：“這石當作精品，有什么主題?”石商瞠目結舌，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看著舒服而已”。既然看不出主題，石商也不好開高價，我遂以中價得之。
回家后，又掏出此石，輾轉把玩，仔細揣摩，突然眼前一亮：“颯露紫”躍然而出矣!此石于無意中得之，不禁心中狂喜!
賞石之樂，在于發現；發現之機，在于有專心，細心，耐心。在善于把握機會。這就是“颯露紫”給我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