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好久沒回家，聽說我妹生了個人。
表妹比我小五歲，本來就還是個小孩。這次見面，她還剪了劉海，看起來更像小孩了。小孩帶個小孩，場面有點好笑。
我說，劉海剪得不錯。
我妹說沒有，是產后脫發，長出來的新毛。
我姨說：可愛吧，你也整一個給你媽玩，她想玩。
我說：你借給她玩一下就行。
人類的繁衍，在個體的脫發脫到后腦勺面前，不堪一擊。
辭職回家，我媽請了幾天假，大宴賓客。
我媽說，那你之后打算干嘛。
我說，我想整個酒廠。
我媽：？
“人家都要有技術才能干這個的，你哪弄得來。”
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有。
我媽：就你？
到了飯店樓下。
我說，你們先上去，我們去做個市場調研。
我媽：什么市場調研？
我：就是去打兩杯奶茶。
我妹終于喝上奶茶，老高興了，一口氣點了三家的。
調研完市場，我覺得很絕望：好好喝啊，我拿什么跟奶茶比啊。
在這種飯局上，我和我妹，和她的人類幼崽，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同病相憐的：
敬不完的酒，叫不完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好在人類幼崽替我擋住了很多火力。
我叔問我：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整個酒廠。
我叔：？
“人家那個，得有技術才行的，咱們弄不來的。”
我媽：她有。
阿姨們這邊是婚戀話題。誰誰誰又結婚了，誰誰誰又生崽了。
大家都非常關心我：“你可得找個好人家，要有錢，要一大筆彩禮！嗯，五金也得要！然后趕緊生個崽，丟在老家給你媽帶，你就安心工作就行。你看，幼兒園和小學都在樓下，多好啊，這樣日子就踏實了。”
我媽趕緊擺擺手：我們不興那些。
我撓了撓頭，想象不出來這幸福人生。
說起人類幼崽，我很喜歡朋友夫婦家的小孩。他們是開畫廊的，每天這里跑跑，那里跑跑，去哪都把小孩帶著。
孩子從小就很酷，學學這個，摸摸那個，什么都會一點，早上起來還會給家長做手沖咖啡。
我想，萬一有個崽的話，也要像這樣，不管她對哪個行業感興趣，都有能力把她直接丟到產地，看看東西是如何從零生產出來的。
也許她就能早點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像我，三十多歲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半輩子都沒有了。
越這么想，就越覺得我大概生不了崽：
首先我有貓，其次，我還有媽。
我既做不到一天陪貓玩仨小時逗貓棒，我也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像我媽一樣上心。
我真是犧牲不了一點兒，飯桌上有倆小孩，我還是會伸手去撕那個最肥的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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