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87年的冬天，芝加哥格外寒冷。街道空蕩蕩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四十二歲的邁克爾·卡特站在一座老橋的邊緣，下面是結冰的河水。他的建筑公司倒閉了，卡車被銀行收走，房貸逾期，催債電話每天響個不停。曾經那個自信的兩個孩子的父親、勤勞的丈夫，不見了。現在剩下的，是一個疲憊、破碎的自己。
那晚雪靜靜地下。他盯著黑暗的水面，手在抖，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也許沒有我，所有人都會過得更好。也許這份痛苦，今晚就能結束了。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這么冷的夜晚，做個永久決定，不太合適吧？”他轉過頭，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長大衣，戴著舊帽子，眼神平靜，笑容溫和。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邁克爾不想理他，低聲說：“請你離開。”老人沒有走，反而走近了一點：“我可以走。但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愿意用多少錢賣掉你的眼睛？”
邁克爾皺起眉：“什么？”“你的眼睛，”老人重復道，“二十萬美元？賣嗎？”邁克爾搖頭：“當然不。”“雙手呢？”“不。”“腎臟呢？”“不。”“心臟呢？”邁克爾有些惱火：“你在問什么瘋話？”老人微微一笑：“就當陪我聊聊。一百萬，賣你的全身？”“不。”“一千萬？”邁克爾后退一步：“多少錢都不賣。”老人雙手交疊，看著他的眼睛：“這就很有趣了。你站在這里，準備扔掉的東西，卻是給你幾百萬你都不肯賣的。”
風似乎靜了下來。老人繼續說：“你說你破產了，人生沒有價值。可光是你的眼睛，就無價；你的心臟，你的雙手，都是無價的。你的身體，比大多數人一輩子能掙的錢都值錢。但你卻把自己當成一文不值。”邁克爾心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老人站到他旁邊，望著河面：“你知道嗎？這個國家就是由那些失去一切的人建起來的。被干旱毀掉的農民，被戰爭拆散的家庭，身無分文來到這里的移民……失敗十次才成功一次的人。艱難時刻，不是證明你的人生已經結束。恰恰證明你還活著，還能戰斗。”
邁克爾覺得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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