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田地味道之麥香與老磨坊

水庫里有磨房，也有舊城鄉河東寨人民世代居住的土地和村莊，淹沒著上靠村民無盡的回憶，也留下一段穿越時空的麥香。

大壩未建之前，灤河水勢浩大，途經村落因水而立，也得水而興。水邊村民各有營生——東西擺渡、南北交運、河中捕魚，沿岸更是星羅有大小不一的水利工程，名為水磨房。

水磨大體由引水道、木制的水輪、石頭的磨盤組成，湍急的河水涌進水道，流速更加，推動水輪旋轉，刻有縱橫紋路的磨盤便在水輪的帶動下周行不止。

其時城建尚未開始，百姓居住分散，老話說民以食為天，于是與食物息息相關的水磨房就理所當然地成了人們平日最愛聚集的地方。

三義堂水磨、興合堂水磨與河東寨水磨是灤河遷西境內三座大型水磨房，其中的河東寨水磨去縣城不遠，又得郭溝大渡口的加持，人貨往來如織，車船川流不止，繁榮處更勝其他水磨房。水磨曾是早年磨粉、打漿、榨油的重要工具，同趕集一樣，每家每月必要到磨房去一兩次。遷西邑內豐產有花生、油菜、玉米、高粱、豆子等作物，秋收過后，正是河東寨磨房最熱鬧的時節，玉米高粱的面香、黃豆紅豆的豆香、花生芝麻的油香從弱漸強，磨盤的轟隆作響中，南北差異鄉音也在河東寨的水磨房里歡快地蕩漾。

隨著前河東寨村村民的上靠，關于水磨的回憶也淹沒成一段栗鄉湖面下的往事，從小水利到大工程，由水力到電力，粉碎機代替了石磨，唯有那獨屬于磨房的各色作物的香氣流溢至今。

碾盤五谷事，鄉民品一生，是大地的滋味。

二、山林味道之“前村質量”與栗花香

山崗上，板栗樹蔥郁如林，也鐫刻著灤河東岸舊城人民的奉獻與不屈。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河東寨為配合國家建設“大黑汀水庫”及“引灤入津”工程，成為了移民上靠村，多數民居田地果樹被淹沒，百姓大部分搬遷到地勢較高的山坡處安家（另有559人遷往夾河公社的釣水院與代各莊之間，取名“海河”）。

苞谷地餓不死瞎家雀兒，灤水灣窮不倒英雄漢，河魚在水，栗樹滿山。

1987年至1989年間，前河東寨村建成高標準圍山轉15萬米，寬深各1米，動土石方20萬立方米，表土回填后形成寬2米的畦面，2年間建揚水點2處，架設輸電線路1200米，鋪設輸水管路1500米，果樹成活率在95%以上，在當時被譽為“前河東寨的質量”，這是村民勤勞踏實品質的具現，也為村里后來每年板栗的豐收打下堅實可靠的基礎。

栗樹，是農民的女兒，灤河為養，燕山為房。八月秋來，豐收在望，醉人的栗花香，開始彌散于村里的大街和小巷、田野高崗。

逢遷西必談板栗，說板栗必數遷西，前河東寨圍山轉上栗樹蔚然成林，其中的每棵栗樹都經歷過數十年的歲月流轉，她們化身歲月的信使，將祖輩戰天斗地的故事銘記，把農人艱苦奮斗的精神傳承。

從纖弱新苗到茁壯如鋼，從開花八月到結實滿倉——栗實果腹，栗花驅蟲，栗木為棟，栗枝熊熊，她們恪守著秋日與村人的約定。

前村的栗花香，是豐收的在望，三成有賴水土滋養，七成全靠勤勞的芬芳。

栗鄉栗香，飄蕩在山崗。

三、灤水味道之“前村速度”與鮮魚湯

擱槳停舟之前，前河東寨是網箱大村，前河東寨碼頭更是東岸最大的漁業碼頭。為凈化庫區水質，2016年9月底，前河東寨人再次響應黨和政府號召，清網清魚，停舟上岸，打響清理網箱攻堅戰。干部帶頭清網、漁戶理解配合，僅用時一個月，便在遷西近百個漁村中率先完成清網、清魚、清雜的三清目標，被稱為清網清魚的“前村速度”。

清網清魚后的灤河水庫碧波蕩漾，波光粼粼。透過清澈的水面，依稀可見前河東寨老村高處房屋的樣貌。現在村里多數開了農家院，名字也多和魚相關，水畔漁村、漁家樂。外地游客到此，多會住住農家院，嘗嘗農家飯。

新鮮的野生草魚，去鱗去鰓去內臟，加食鹽、料酒、蔥姜等腌制半小時，入油鍋炸制定型后便浸入自家配置的高湯中，每鍋一次三四條，小火慢燉半天，等到魚香不再四溢，湯稠骨酥時就可以上桌了。

夾上一塊，魚肉細嫩多汁，魚類自有的鮮香中又有微微酒香、醬香，入口爽滑咸淡適中，魚湯奶白，泡上一碗白米飯也是絕配。

讀書讀書，悟道在文字之外；吃魚吃魚，箸前之物，唇齒之外，更有言說：

一曰鄉土味，瓜果時蔬，膏脂蝦魚，出沃土，潤灤水，沐日光，齒間千味落，一點鄉愁生。

二曰山水味，臨水觀山，鴻歸花謝，輕云在空，樽隱秋月。箸下自是一般，入口別樣風情。

三曰人情味，野食在此，家常佐之，談笑生涯，人間百味，苦樂悲喜，一飯之間，往事共語，此農家飯又一味也。

每每談及，河東有寨，尋味其間，最好吃的是什么？是鄉土食物本味，是山水美景品味，還是人情故事回味？

要河東寨的村民看來，最好吃、最值得品味的是百年來村民的自強不息、舍小利全大義的精神，或許日后前河東寨的特色不僅是栗香、果香、飯菜香，但相信那時候，尋覓灤河兩岸，山水間至味，依然河東。

THE END

文字：郭家霖

圖片：郭家霖、韋武滿

編輯：于佳卉

編審：贠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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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意山水

畫境栗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