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比爾·蓋茨走進華盛頓國會山的一間會議室。他在里面待了近六個小時。
門外等著的,是眾議院監督委員會的議員們。他們要問的問題,蓋茨已經準備了很久——關于一個名字,一段關系,一個決定。
杰弗里·愛潑斯坦。那個被定罪的性犯罪者,那個擁有私人島嶼、私人飛機和一份令人不安的富豪朋友圈名單的人。
蓋茨的開場陳述,第一句話就是:“與愛潑斯坦會面是一個嚴重的判斷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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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認識的?
這個問題,蓋茨給出了一個具體的答案。
2011年,通過一位信任的人介紹。當時愛潑斯坦正在試圖建立慈善基金。而蓋茨,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正在運營世界上最大的私人慈善基金會。
一個是想進入慈善圈的金融家,一個是想找到更多捐款渠道的慈善家。
這是他們的交集。
蓋茨說,2011年到2014年間,他們討論過“潛在的捐贈結構”。但沒有達成任何結果。
然后,事情開始變得復雜。
蓋茨在證詞中披露了一個此前不為人知的細節:大約在同一時期,愛潑斯坦參與了一名員工離開蓋茨私人辦公室的離職協議談判。
蓋茨沒有說這個員工是誰。但公開記錄顯示,愛潑斯坦與前蓋茨顧問鮑里斯·尼科利奇有頻繁的郵件往來,在其中一些郵件里,愛潑斯坦似乎在兩人之間充當中間人。
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蓋茨說,他得知了一個讓他后背發涼的事實——愛潑斯坦掌握了他個人生活的敏感信息。
具體來說:他的婚外情。
“他試圖施壓我”
蓋茨在證詞中使用了“施壓”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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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愛潑斯坦知道了他婚姻中的不忠行為后,試圖利用這些信息——加上“他疊加的許多謊言”——來強迫他重新建立已經中斷的慈善合作關系。
“他這次行動失敗了。”蓋茨說。
但這句話掩不住另一層意思:一個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權勢的人,在某個時刻,被一個后來死于獄中的性犯罪者握住了把柄。
不是商業機密。不是財務丑聞。是私生活。是最難以啟齒的那種弱點。
2013年7月,愛潑斯坦給自己發了兩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CBS新聞沒有獨立核實。但它們是調查的一部分。
郵件中,愛潑斯坦聲稱蓋茨與一名俄羅斯女性有婚外情,導致性傳播感染,需要抗生素治療。他還聲稱蓋茨試圖“偷偷給”當時的妻子梅琳達提供抗生素。
蓋茨的發言人對此回應:“這些說法完全荒謬且完全錯誤。”
今年二月,《華爾街日報》報道,蓋茨在一次與基金會員工的內部會議上承認,“確實有過婚外情”。
兩條線索拼在一起:愛潑斯坦知道這件事,且試圖用它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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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蓋茨周三對國會說的話是——這個人用他知道的事情,疊加謊言,試圖控制他。
他說他沒有去過那些地方
蓋茨在開場陳述中劃了幾條線。
“我從未目睹或有任何跡象表明愛潑斯坦從事持續的犯罪行為。我從未去過他的島嶼、牧場或佛羅里達的家。我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他還說,愛潑斯坦可能試圖建立個人關系,但他“從未對此感興趣,也從未得到回應”。
這些話是給國會聽的,也是給公眾聽的。他想說清楚:我認識他,但我不是他圈子里的人。
但難就難在——“認識”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了。
蓋茨在證詞里說了一句很重的話。
“在我的工作中,聲譽是建立挽救生命伙伴關系的基礎。與愛潑斯坦會面是一個嚴重的判斷錯誤,也讓這項工作面臨風險。”
他還說:“如果我和愛潑斯坦相處的時光讓他有一點可信度,我深感抱歉。”
這是一個罕見的時刻——世界上最有影響力的慈善家之一,在國會山的一間會議室里,為一個已經死去六年的性犯罪者曾經擁有過的“可信度”道歉。
他承認的是:你的光環是可以被借走的。你坐在他對面,他就可以拍張照片,放進抽屜,將來拿出來給別人看——看,比爾·蓋茨和我是朋友。
這種借來的可信度,是愛潑斯坦一生最精明的投資。
蓋茨只是這場國會調查的最新一位證人。
在他之前,委員會已經傳喚了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億萬富翁萊斯·韋克斯納和萊昂·布萊克。在他之后,可能還有前總統比爾·克林頓、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委員會主席科默說,他希望代理司法部長下月出席,還計劃邀請艾倫·德肖維茨作證。
一張網正在被拉開。網的中央是杰弗里·愛潑斯坦——一個已經不在的人。但那些和他握過手、吃過飯、接過電話的人,正在被一個接一個地請進這間會議室。
蓋茨在國會山待了近六個小時。他說了很多,也道歉了很多。但真正令人回味的,也許是他在聲明里的最后一句話:
“我支持公開所有檔案,并希望我的參與能為受害者爭取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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