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部門與外賣平級“To A”的誠實:進攻話語,防御內核騰訊聯盟:誰更需要誰推薦權的歸屬:Agent時代的真實戰場結語:重資產在AI時代的議價能力
文 | 強調Next
6月以來,美團AI布局的節奏明顯加快。
1日,王興在Q1財報電話會上首提“To A”,宣布小美接入騰訊元寶、實現A2A互通;一周后,核心本地商業事業群成立“AI Transformation”部門;9日,美團小程序首批接入騰訊AI內測,同日,旗下GN06團隊正式推出AI原生瀏覽器Tabbi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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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里和字節還在為搶流量持續燒錢,美團已經判斷,下一輪戰爭的起點不在App,在Agent。
組織動作往往是意圖最誠實的表達。
新成立的AI Transformation主要負責對內AI賦能,牧遙擔任負責人。今年以來,美團把AI改造拉到了業務主線的位置。AI at Work、AI in Products、Building LLM同步深入推進。
在商家側美團提供AI工具和解決方案,加上內部流程和效率改造。到店餐飲的“智能掌柜”已服務超70萬商家,零售的“數字員工”覆蓋超30萬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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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公開信息,牧遙有點評的經營和內容生態經驗,更了解內部團隊的需求和痛點,比純AI背景的負責人更適合該崗位。
美團AI的大舉投入,發生在一個微妙的時間節點。Q1核心本地商業虧損從100億收窄至20億,但主因是競爭降溫,AI的實際貢獻還沒有體現在財務數據里。外部壓力緩解的窗口期,正是完成內部架構重塑的時機。
王興在財報電話會上說:“未來,除了服務消費者(To C)和商家(To B),服務AI Agent(To A)正變得越來越重要。”
這句話的真正背景,是字節和千問的閉環威脅。
以字節為例,其策略是用豆包做AI對話入口,抖音生活服務做商家側,整合配送做履約。這條鏈路從對話到下單到配送或到店核銷,都在字節自己的生態里運轉。豆包月活3.45億,是國內用戶基數最大的AI助手。
如果這套閉環跑通,用戶在豆包、千問完成本地生活決策,交易和配送都在他們生態內消化,意味著美團在AI這條鏈路里消失了。其威脅的不是市場份額,而是美團在用戶決策鏈路里的位置。
因此,美團選擇的是合縱連橫策略。不在AI對話入口層正面迎戰字節、阿里,而是把自己定位成“本地生活服務的執行層”,主動向外部Agent開放接入。承認自己可能不是用戶的第一個對話入口,但要成為任何Agent在本地生活場景里繞不過去的角色。
美團在即時配送、商戶數據、用戶評價上的積累,字節和騰訊在短期內都無法復制。即使Agent掌握了推薦權,訂單的實際履約仍然需要一張真實運作的配送網絡。
但美團的“To A”也不可能對所有AI平臺無差別開放。能進入接入名單的,是那些與美團在業務層面沒有直接競爭關系的平臺。騰訊最符合這個條件,DeepSeek暫時不明確。
“To A”的實質是選擇性聯盟,不是基礎設施開放。王興將其呈現為進攻性的戰略升維,內核是防御。美團需要在字節閉環和阿里復蘇的兩個壓力之間,找到一個能接入AI流量、又不會把數據和流量拱手相讓的合作方。
美團選擇騰訊,是因為雙方的核心能力形成互補,核心業務方向之間幾乎沒有重疊。
騰訊有微信14.32億月活的用戶入口,有支付和小程序生態,有強烈意愿將微信AI做成能執行本地生活任務的助手。但騰訊沒有配送網絡,無法獨立完成本地生活的履約。美團有配送網絡、商戶數據、基于真實訂單建立的本地生活數據資產,但需要借助更有流量的AI入口。一方占據入口,一方掌控履約,各自的不可替代性,正是合作成立的基礎。
2026年1月,馬化騰在騰訊年度員工大會上確認,騰訊已從美團和京東投資中全面退出,退出前持有美團約17%的B類普通股。股權退出不只是財務層面的清倉,更重要的是騰訊由此獲得了更靈活配置微信AI資源的空間。歷史包袱消除,雙方的利益對齊反而更干凈。
但美團與騰訊元寶的A2A合作,更多是為正式接入微信做鋪墊。元寶的月活體量遠不及豆包,短期帶來的增量流量有限。王興在財報電話會上主動提及,信號意義大于業務意義,向外聲明美團在Agent接入上的技術路徑已經走通。6月8日,微信開發者官方正式發布接入指引,美團成為首批內測合作伙伴,這才是真正的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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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6月9日),旗下GN06團隊發布Tabbit 1.0。這是原光年之外團隊被美團收購近三年后,第一次公開交出產品。定位是面向通用用戶的AI原生瀏覽器,主打跨網頁、跨軟件的任務自動化,核心功能永久免費。
三年,第一個產品是一個面向普通用戶的瀏覽器。很難說這符合大家的預期。Tabbit能不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Agent入口,現在幾乎不可能判斷。但它的存在本身是一個誠實的信號:美團對騰訊和字節控制Agent入口這件事,有著清醒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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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Tabbit是美團AI布局的組成部分,不如說它是對To A戰略本身的風險對沖。如果有一天外部Agent入口對美團不再友善,它或許還有一條自己探索的線,不過就目前的產品來看,這個希望還很渺茫。
美團的To A戰略,在商業模式層面面臨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當Agent介入用戶決策鏈路,美團的平臺控制權會留在哪里?
App時代,控制權建立在“界面控制”上。用戶打開美團搜索,算法決定誰被展示在前面,商家向美團競價買曝光。美團控制著用戶的注意力分配。
Agent時代,界面消失了,“推薦權”由兩個層級疊加構成。
第一層是平臺選擇權。微信AI接到“幫我訂外賣”的請求,派給美團,還是派給另一個同樣接入了微信AI生態的平臺?這個調度決策發生在微信AI這一層。隨著攜程、同程等平臺相繼接入,美團在調度層的位置并非穩固。
第二層是貨幣化的插入點。當一筆交易經由“微信AI調度→美團小程序執行”完成,美團內部的競價邏輯并不消失,但上游多了一道可能的收費閘口。騰訊如果在調度層引入“優先派遣費”,讓平臺或商家為“被優先調用”付費,美團的定價權邊界就被壓縮了。目前沒有公開信息表明這套機制會落地,但這個問題的答案,直接決定美團在新鏈路里是平臺還是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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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團應對這個問題的理想路徑,是把自身的數據資產嵌進微信AI調度的底層判斷。億級真實訂單建立的評價數據和商戶質量模型,如果成為微信AI的推薦質量基準,美團就不只是被調用的履約層,而是調度體系的數據基礎設施。
這是一種用數據資產維系定價權的新路徑,也是美團在這場談判里最重要的籌碼。
本地生活是全球極少數同時需要高密度配送能力和高頻AI交互的行業,美團在兩者上都有積累。但“后端不可替換”只是必要條件,不是充分條件。
美團必須開放才能保持相關性,但開放本身會強化合作方對它的調度能力。越依賴騰訊的入口,騰訊在定價談判里的籌碼就越重。這是所有選擇“做基礎設施”的重資產平臺的共同困境,不是美團獨有的問題,但美團在本地生活這個場景里感受到的壓力會比別人更早、更集中。
如果美團最終在To A架構里只拿到配送管道的角色,失去推薦權和數據定價權,這張配送網絡最終會變成被持續壓價的基礎設施,不是護城河。重資產對輕資產能否保持議價能力,歷史上沒有太多令人樂觀的先例。
打開后門這件事,美團已經做了。守住定價權這件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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