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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小姑子當眾罵我二手貨,我冷笑問她老公一句,他老公瞬間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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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這頓飯,本來是給陸家老爺子過生日的,結果飯還沒吃到一半,桌上的臉面就被掀了個干凈。



包間里燈光暖黃,圓桌轉盤上擺著一圈熱菜,紅燒魚剛端上來,醬汁順著盤邊滴下來,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得很。王桂芬坐在主位,掃了宋挽舟一眼,先是嘆了口氣,緊接著就把筷子往碗邊一擱,動靜不大,可那股子挑刺的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挽舟,不是我這個做婆婆的說你。”她夾著嗓子,偏偏字字都往人痛處扎,“你跟硯舟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你那個公司也關了,人整天閑在家里,總不能一直靠我兒子養吧?”

這話一落,桌上幾個親戚都不說話了,低頭夾菜的夾菜,喝水的喝水,像是沒聽見,實際上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陸清嘉反應最快,立馬把話接了過去:“媽,您還真別替她遮著了。人家臉皮厚著呢。哥娶她之前,她可是嫁過一次的,婚禮那天連個像樣的娘家人都沒來。說白了,不就是個二手貨嗎?就這樣的,生不出孩子不是正常?”

一句“二手貨”,像巴掌一樣,直接甩到了宋挽舟臉上。

滿桌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探究的、看熱鬧的、幸災樂禍的,都有。陸硯舟坐在宋挽舟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手指搭在茶杯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安靜得像這事跟他沒關系。

宋挽舟沒急,也沒鬧。

她把筷子輕輕放下,抽了張餐巾紙,慢條斯理擦了擦手。她這人就這樣,越是到火燒眉毛的時候,越顯得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擦完手,她抬起眼,越過一桌子人,看向坐在對面的周牧之,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姐夫。”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你跟陸清嘉領證那天,她肚子里那個孩子,是不是已經兩個月了?”

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

周牧之手里的筷子“當”一聲砸在骨碟上,臉色瞬間沉下來。陸清嘉也僵住了,嘴邊那點得意一下子沒了,白得像是剛撲了層粉。

幾秒鐘后,王桂芬先炸了。

“宋挽舟!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了嗎?”宋挽舟看著她,眼神淡淡的,“我不過是替姐夫問一句。畢竟有些事,你們家瞞得夠久了。”

陸清嘉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你少在這兒造謠!我跟我老公的事,輪得到你插嘴?你算什么東西?”

“那你剛才罵我的時候,怎么不問問自己算什么東西?”宋挽舟回得不緊不慢,“嘴長在你身上,就只能你說,別人不能說?哪來的規矩?”

周牧之這會兒已經坐不住了,盯著陸清嘉,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陸清嘉急得眼都紅了,“牧之,她就是故意挑撥,我們夫妻好好的,她見不得我好!”

“是嗎?”宋挽舟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那要不讓你哥說說?”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轉到了陸硯舟身上。

王桂芬像抓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刻開口:“硯舟,你說句話!你老婆在這發什么瘋!”

陸硯舟沉默了片刻,才把茶杯放下。他抬起眼,先看了看陸清嘉,又看向周牧之,聲音不大,卻把整桌人都釘在了原地。

“挽舟沒說錯。”他說,“清嘉結婚那會兒,確實已經懷孕了。”

這話像一記悶雷,直接劈下來了。

王桂芬臉都變了:“硯舟!”

陸硯舟沒停,接著說:“當時周家那邊不知道,還是媽你讓我去找人開建檔證明,把時間往前做了兩個月。那份手續,我經手的。”

陸清嘉腿一軟,差點坐不穩。

周牧之臉上最后那點體面,也一點點裂開了。他咬著牙看著陸清嘉,聲音都發顫:“你騙我?”

“不是,牧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周牧之冷笑一聲,眼神冷得嚇人,“你跟我說你清清白白,讓我給你彩禮,給你辦婚禮,給足你面子。結果你懷著孩子跟我領證?陸清嘉,你拿我當傻子耍呢?”

桌上幾個親戚已經壓不住了,低聲議論一陣接一陣。

“我就說她結婚那會兒肚子看著怪怪的……”

“哎喲,當時不是說新娘子身子弱嘛……”

“原來是這么回事……”

“閉嘴!都閉嘴!”陸清嘉尖聲喊出來,眼淚一下就掉了,轉頭又把火撒到宋挽舟身上,“你滿意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自己生不出來孩子,就想拖所有人下水!”

宋挽舟看著她,突然笑了下。

“我為什么生不出來,陸硯舟最清楚。”

一句話,把桌上剛掀起來的那陣風,又生生壓住了。

王桂芬猛地轉頭看向自己兒子:“這又是什么意思?”

陸硯舟臉色終于變了,眼神沉得厲害,可他還是沒說話。

宋挽舟站起身,拿過椅背上的包:“你們家的事,你們慢慢掰扯。我就不陪了。”

她往門口走,陸硯舟在后面叫了她一聲:“挽舟。”

她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今晚別去酒店。”他說,“回家。”

宋挽舟扯了下嘴角:“哪個家?”

說完,她直接推門出去了。

包間里的動靜一下子炸開了,王桂芬罵聲、陸清嘉哭聲、周牧之摔杯子的聲音混成一團。走廊上卻很安靜,安靜到她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都格外清楚。

電梯門合上那一刻,宋挽舟靠在鏡面上,閉了閉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硯舟發來的消息。

“你手里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宋挽舟看著屏幕,沒回。

三年前她嫁進陸家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家不干凈。只是那時候她沒想到,最先臟到她身上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那點沒斷干凈的期待。

回到包間那頭,局面已經徹底收不住了。

周牧之把椅子踹到一邊,聲音壓得極低,可越低越瘆人:“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陸清嘉慌得直搖頭:“是你的,肯定是你的!”

“那她為什么會知道時間?!”周牧之猛地提高聲音,“除了你和你媽,這事還有誰知道?”

王桂芬嘴唇都白了,想上前打圓場:“牧之,你先別急,咱們坐下來好好說——”

“好好說?”周牧之轉過去看她,笑得發冷,“阿姨,你們陸家可真會好好說。騙婚騙到我頭上,還讓我好好說?”

“你說誰騙婚呢!”王桂芬也火了,“你娶都娶了,現在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有沒有意思,法院說了算。”

周牧之說完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盯著陸清嘉,一字一頓:“你最好祈禱孩子是我的。不然,這事沒完。”

門被甩上,震得人心口都跟著跳了一下。

包間里只剩下陸家母子三個人,氣氛難看得要命。

陸清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王桂芬不撒手:“媽,怎么辦啊?他要是真查出來怎么辦?”

“你現在知道怕了?”王桂芬恨鐵不成鋼,嘴上罵著,心里到底還是偏著女兒,“哭有什么用!先把人穩住再說!”

“怎么穩?他根本不聽我解釋!”

王桂芬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立馬轉向陸硯舟:“硯舟,你去找牧之。你們男人之間好說話,你幫清嘉一把。”

陸硯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王桂芬急了:“你倒是說話啊!”

“這次我幫不了。”陸硯舟開口,聲音比剛才還冷。

“你說什么?”

“我說,這次我幫不了。”他看向自己母親,臉上沒什么情緒,“她罵挽舟的時候,你一句沒攔。現在出事了,又想讓我去收場。憑什么?”

王桂芬愣住了,像是壓根沒想到兒子會這么頂她。

“她是你妹妹!”

“挽舟還是我老婆。”陸硯舟頓了頓,又補了句,“至少現在還是。”

“你這話什么意思?你要為了一個外人,連妹妹都不管了?”

“她不是外人。”陸硯舟聲音發沉,“是你們一直把她當外人。”

他說完,拿起外套就走。

從飯店出來,外面夜風有點涼。陸硯舟站在路邊,點了支煙。火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照得他神情更沉。

手機里,宋挽舟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還停在聊天框里。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離婚協議我準備好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過去一句:“條件你開。”

幾乎是下一秒,宋挽舟就回了。

“凈身出戶,你簽字就行。”

宋挽舟沒住酒店,她回了自己婚前那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六十來平,城北老小區,樓道燈有時候亮有時候不亮。她進門的時候,屋里一股久沒人住的清冷氣,像撲面壓下來。她打開燈,玄關、客廳、廚房,一樣一樣看過去,心里居然踏實了點。

這是她自己的地方。

不是陸家的,不是陸硯舟的,是她自己的。

她把包扔到沙發上,倒了杯水,坐下來翻出那份離婚協議。內容很簡單,簡單得近乎決絕。共同財產不要,補償不要,房子不要,車子不要,什么都不要。

她圖的,從來就不是陸家的錢。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陸硯舟。

她看了兩秒,接了。

“在哪兒?”他問。

“我自己的地方。”

“地址發我,我過去。”

“不用。”

那頭安靜了片刻,他才繼續:“挽舟,今天晚上的事,清嘉不該那樣說你。”

“她不該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宋挽舟靠在沙發上,聲音有點淡,“你不是一直都聽見嗎?”

陸硯舟沒接這句,只問她:“你為什么偏偏挑今天把事說出來?”

“因為她該閉嘴了。”

“只有這個原因?”

宋挽舟笑了聲:“不然呢?你覺得我還圖什么?”

“我覺得你不是臨時起意。”陸硯舟說,“你像是在等一個機會。”

她這回沒否認:“那你就當我是吧。”

“你手里還有別的東西?”

“怕了?”

電話那頭呼吸停了停,過了會兒才低聲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離婚。”她說得很干脆,“別的,我沒興趣。”

“如果我不簽呢?”

“那你就試試。”

說完這句,她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民政局門口,陸硯舟來得比她早。

他站在大廳里,穿著深灰色西裝,襯衫扣得一絲不茍,遠遠看過去,還是那個沉穩冷靜的陸硯舟,仿佛昨天晚上那場鬧劇跟他毫無關系。

宋挽舟走過去,把打印好的協議遞給他:“看過了吧?沒意見就簽。”

陸硯舟沒接,先看了她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跟你沒關系。”

“離婚以后,也不能算一句關心?”

“不能。”

她說得太快,倒把他堵住了。

過了幾秒,陸硯舟才伸手接過協議,翻了兩頁,目光停在“女方自愿放棄全部婚后財產”那一行,眉頭皺起來。

“你什么都不要?”

“對。”

“為什么?”

“因為我嫌臟。”

他手指一頓,抬頭看她。

宋挽舟神色平靜:“你們陸家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想沾。”

大廳里吵吵鬧鬧的,有人來領證,臉上全是喜氣,也有人來離婚,眼里都是疲憊。他們站在人群里,明明離得很近,中間卻像隔了三年沒說出口的話。

陸硯舟把協議合上,低聲問:“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籌碼?”

宋挽舟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到他面前。

“你公司的賬,你媽投的養老項目,還有你妹妹當初怎么騙周牧之結婚的證據。”她看著他的眼睛,“夠嗎?”

陸硯舟臉色終于徹底沉了。

“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防你們。”她語氣很輕,“陸硯舟,我在你家過了三年,真當我只會低頭吃飯?”

他盯著那個U盤,半晌才說:“你籌劃了多久?”

“三年。”她說,“從你媽讓我簽婚前財產公證那天開始。”

這話像針一樣,扎得他眼神都變了。

工作人員在窗口喊號,喊到他們。宋挽舟拿著材料走過去,陸硯舟站著沒動。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簽不簽?”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滾,最后還是跟了過去。

手續辦得很快。簽字、按手印、蓋章,紅本子換成了另一本紅本子。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過來的時候,宋挽舟接得很穩,指尖卻還是涼的。

走出民政局,外面天有點陰,像是要下雨。

陸硯舟叫住她:“挽舟。”

她停下腳步。

“那些東西,只要我簽字,你就不會放出去,是嗎?”

“是。”

“為什么?”

“因為我想走得干凈點。”她看著他,“真把你們陸家掀翻了,我也沾一身泥。犯不上。”

“那你現在,算是贏了?”

宋挽舟沉默兩秒,扯了扯嘴角:“你覺得我贏了嗎?”

她說完就上了出租車。

車開出去很遠,宋挽舟才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離婚證。說不上輕松,倒也不是多難過,就是心里空了一塊,風一吹,涼得厲害。

晚上,她在公寓里刪掉了U盤里的大部分文件,只留下一份錄音備份。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她太知道陸清嘉那種人,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給自己留條后路,總沒錯。

結果還沒過兩天,周牧之那邊就找來了。

電話是律師打的,態度倒客氣:“宋小姐,關于陸清嘉騙婚的事,周先生想請您幫個忙。如果您手上有證據——”

“我沒有。”宋挽舟打斷他,“不過她手機里應該有錄音,你們可以自己找。”

“您為什么愿意告訴我們?”

“不是愿意。”她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樹葉被風吹得亂晃,“是有些賬,該算了。”

那天晚上下了場雨,雨不算大,淅淅瀝瀝的,把路燈都打得有點模糊。宋挽舟正準備睡,門鈴突然響了。

她透過貓眼看出去,是陸硯舟。

他站在門口,西裝肩膀濕了一片,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了。

“有事?”

陸硯舟把紙袋遞給她:“這個還你。”

她接過來,拆開一看,里面是當初那份婚前財產公證的復印件,已經被撕得粉碎。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他說,“就是想告訴你,那東西現在作廢了。”

宋挽舟皺眉:“我們都離婚了,你現在做這個給誰看?”

“給我自己看。”

他進門后沒亂走,只站在玄關,看了看這套不大的房子。墻上掛著幾幅水彩畫,顏色很淡,畫的是老街、路燈、小攤和下過雨的巷子。

“你畫的?”

“嗯。”

“挺好看。”

“你以前沒機會看。”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安靜了。

過了會兒,陸硯舟才低聲說:“挽舟,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朋友的飯局上。”

宋挽舟手上動作一停。

“是在銀行門口。”他說,“三年前,你工作室出事那天。”

她沒說話,指尖卻慢慢收緊了。

“你那天蹲在臺階邊上哭,文件撒了一地。”陸硯舟看著她,“我幫你撿起來的時候,說了句,別哭,會過去的。”

宋挽舟閉了閉眼。

她當然記得。

那天是她最狼狽的一天。工作室垮了,合伙人卷錢跑了,貸款批不下來,債主催到門口,她一個人蹲在銀行外面,哭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有個男人彎腰幫她撿文件,聲音很穩,說“別哭,會過去的”。

后來朋友介紹她認識陸硯舟的時候,她第一眼認出來的,不是他的臉,是他領帶上的那個銀色夾子。

所以她才會答應那場荒唐的婚姻。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她以為,那個人不會傷她。

“你一直知道是我?”陸硯舟問。

“知道。”

“那為什么不說?”

“說了有用嗎?”宋挽舟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很淡,“我等了三年,想看看你會不會自己想起來。結果你沒有。”

陸硯舟站在那里,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半天都沒說出話。

“你知道我為什么最難受嗎?”宋挽舟看著他,聲音終于有點發顫,“不是你媽擠兌我,不是你妹罵我,也不是你讓我簽公證。是我一直以為,那個在銀行門口拉過我一把的人,跟后來那個坐在飯桌上看我被羞辱卻一聲不吭的人,不是同一個人。可偏偏,他們是。”

陸硯舟喉結動了動:“我不是不想護著你。”

“那你為什么不護?”

“因為我以為……”他頓了頓,聲音發澀,“我以為你不在乎。我以為你嫁給我,只是為了把債還清,日子過下去。你對我一直太平靜了,我不知道自己站在你心里什么位置,也不知道我做什么,你才會需要。”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宋挽舟反問,“你怕弄錯,就干脆讓我一個人受著?”

這話太直,直得陸硯舟連辯解都顯得蒼白。

他沉默很久,才說:“是我錯了。”

宋挽舟看著他,眼圈有點紅:“晚了。”

“我知道晚了。”陸硯舟抬眼,“但我還是想試試。”

“試什么?”

“試著把晚的,補回來。”

她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扯了下嘴角:“怎么補?把這三年倒回去?”

“倒不回去。”他說,“那就從今天開始。”

宋挽舟別開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睛:“陸硯舟,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這些。”

他沒再逼她,點了點頭,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

“挽舟。”他聲音很低,“我會把趙曼欠你的錢追回來。”

她愣了下,轉頭看他:“你查她了?”

“嗯。”

“那是我的事。”

“以前是你的事。”陸硯舟說,“以后,我想也算我的事。”

他說完就走了。

門關上以后,屋里安靜得要命。宋挽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冷靜了,結果還是被他這幾句話攪得心里發亂。

一周后,趙曼真的把錢吐出來了。

一百二十萬本金,加上利息,一共一百三十八萬,打進了宋挽舟賬戶里。緊跟著,陸硯舟發來一條消息。

“查一下銀行卡。”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沒回。可等她點開余額的那一瞬,眼睛還是熱了。

那是她這三年來最想追回來、又最不敢去想的一筆錢。

又隔了一天,周牧之給她發了條短信。

“謝謝你。還有件事,可能你該知道。你去年住院那晚,不是陸清嘉守的,是陸硯舟。他在病房外坐了一整夜,不讓告訴你。”

宋挽舟盯著那行字,好半天都沒緩過神。

很多她以為的冷漠,原來背后都不是那么回事。可越是這樣,她心里越堵。因為如果他真的在意,為什么偏偏每一次都要繞那么大一圈,為什么每一次,都不肯當面說一句。

直到后來,陸硯舟天天來她樓下。

最開始是早餐,豆漿油條、小籠包、餛飩、糯米雞,換著花樣送。后來是午飯,晚上干脆買了菜上門做。宋挽舟一開始不讓進,他就站在門口等。等到飯涼了,人也不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天她忍不住問。

“追你。”他說得挺平靜,“離婚了,也不耽誤我重新追。”

宋挽舟差點被他氣笑:“誰答應你了?”

“你沒把門徹底關上,就是答應了一半。”

這人以前話少得跟鋸了嘴似的,現在倒好,學會順桿爬了。

可她還是讓開了門。

有些心軟,不是沒原則,是藏不住。

陸硯舟開始學著洗碗、拖地、切菜,動作生得很,切個土豆都能切出大大小小一盤子形狀。宋挽舟在旁邊看不下去,嫌棄歸嫌棄,到底還是伸手教了他兩次。

“手別那么僵,刀這樣握。”

“嗯。”

“油熱了再下蔥,不然會糊。”

“嗯。”

“你別光會嗯。”

“那我說什么?”

“說你笨。”

陸硯舟抬頭看她,居然笑了:“那我笨。”

宋挽舟愣了一下,耳朵莫名發熱,轉身就去倒水了。

再后來,王桂芬坐不住了。

電話打到宋挽舟這邊時,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氣,一開口就像來審人:“你到底還要糾纏我兒子到什么時候?”

宋挽舟聽得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反而笑了:“阿姨,您這話說反了吧。是您兒子來找我,不是我去找他。”

“要不是你勾著他,他能天天往你那跑?!”

“那可能是因為,您那邊待著不舒服。”她聲音平平的,“畢竟誰天天被您控制著,都想躲遠點。”

王桂芬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最后甩下一句“你別得意太早”,就把電話掛了。

當天晚上,陸硯舟就知道了。

他來得比平時早,進門第一句就是:“我媽找你了?”

“嗯。”

“罵你了?”

“差不多吧。”

陸硯舟臉色不太好,坐下以后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會處理。”

“你怎么處理?”宋挽舟看著他,“還是像以前一樣,讓我忍?”

“不會了。”他說,“城東那套房子,我已經收拾好了。以后不回老宅住。”

宋挽舟一頓:“你真搬出來了?”

“嗯。”他看著她,“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回那個地方受氣。”

她心口輕輕震了一下,沒接話。

那天晚上,外面下大雨。九點多了,雨還沒停,窗玻璃被打得噼里啪啦響。宋挽舟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回頭丟給陸硯舟一床被子。

“今天別走了,沙發睡。”

陸硯舟接住被子,明顯愣了下:“你放心我?”

“只是雨大。”她嘴硬得很,“你別多想。”

他點點頭,笑意卻壓都壓不住:“行,我不多想。”

結果半夜宋挽舟起床喝水,路過客廳時,發現他根本沒睡熟。人窩在小沙發里,腿都伸不直,身上被子滑下去一半。她站那兒看了兩秒,還是走過去給他把被子拉好了。

陸硯舟眼睛沒睜,手卻一下抓住了她手腕。

“挽舟。”

“你沒睡?”

“睡了。”他聲音有點啞,像半夢半醒,“就是知道你來了。”

宋挽舟想抽回手,沒抽動。

“松開。”

他這才慢慢放開,低低說了句:“晚安。”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心里那層硬殼,好像已經裂開縫了。

后來兩個人正式重新開始,不是誰先說愛,也不是誰先低頭認輸,就是很自然地,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一起過那些原本就該過的日子。

走在街上時,陸硯舟終于學會站在她旁邊,而不是讓她跟在后面。朋友聚會時,他也會先替她拉開椅子,再給她盛湯。這樣的小事,擱別人身上可能不值一提,擱宋挽舟這里,卻像遲到了很久的答案。

有天晚上,他們看完電影出來,路過一家婚紗店。

櫥窗里的白紗在燈下亮得很柔,宋挽舟只是多看了一眼,陸硯舟就停下了腳步。

“挽舟。”

“嗯?”

“我們重新結一次婚吧。”

她一愣,轉頭看他。

陸硯舟已經單膝跪下去了,動作不算特別熟練,可神情很認真。他從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開的時候,手指甚至有點抖。

“第一次不算。”他說,“那次是交易,是糊涂,是我虧待你。這次不一樣。我想堂堂正正娶你一次。”

宋挽舟看著那枚戒指,眼淚一下就上來了。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很早。”他仰頭看著她,眼睛有點紅,“早到我自己都覺得,要是你不答應,我可能真得等很久。”

她想笑,偏偏又想哭,最后只罵了他一句:“陸硯舟,你真是個混蛋。”

“嗯,我是。”他承認得挺快,“那你還愿不愿意,再給這個混蛋一次機會?”

街上有人停下來圍觀,風吹過來,帶著夜里的涼意。宋挽舟低頭看著他,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點頭。

“愿意。”

陸硯舟像是一下松了口氣,笑得眼尾都紅了,把戒指戴進她手上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后來他們重新辦了婚禮。

人不多,沒有陸家那堆親戚,沒有王桂芬在旁邊挑三揀四,也沒有誰來指手畫腳。婚禮很小,卻很像樣。宋挽舟穿了婚紗,陸硯舟站在她對面,眼睛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她。

牧師問“你愿不愿意”的時候,他回答得一點遲疑都沒有。

輪到宋挽舟,她看著陸硯舟,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銀行門口那只幫她撿文件的手,想起飯桌上那場難堪,想起民政局門口他沉默的側臉,也想起后來那些熱乎乎的早餐、一次次笨拙的示好,和那句遲到了三年的“我會護著你”。

于是她說:“我愿意。”

再后來,日子就真慢慢順了。

陸硯舟還是忙,可再忙也會記得回家吃飯。王桂芬偶爾還想插手,可陸硯舟擋得很干凈,半點機會都不給。陸清嘉跟周牧之那場官司,最后也沒討到便宜,折騰到最后,面子里子都丟得差不多了。

宋挽舟沒再去關心那些。

她把以前那個小公寓重新收拾了一遍,掛上新的畫,又把工作慢慢撿起來。只是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什么都自己扛。方案做不完時,會把電腦推給陸硯舟,讓他幫忙看;半夜靈感卡住了,也會踹踹身邊的人,讓他起來給自己煮碗面。

有次她改稿改到凌晨,煩得直抓頭發,陸硯舟起來給她熱牛奶,順手把她亂糟糟的頭發往后捋了一下。

“別急,慢慢來。”

宋挽舟抬頭看他,忽然笑了:“陸硯舟。”

“嗯?”

“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在銀行門口,跟我說過什么?”

他愣了愣,很快接上:“別哭,會過去的。”

“嗯。”她靠在椅子上,眼神軟下來,“現在是真的過去了。”

他站在她身后,低頭親了親她發頂,輕聲說:“以后也都會過去的。難的,苦的,委屈的,都過去。你只管往前走,我陪著你。”

窗外夜很深,屋里燈光卻很暖。

宋挽舟想,也許人這一生,確實會走彎路,會看錯人,會吃虧,會心寒。可要是最后那個站在你身邊的人,真的學會了怎么愛,真的肯為你改,肯為你擋風,那前面吃過的那些苦,好像也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至少她現在終于明白了。

有些話,晚一點說,不代表是假的。

有些人,笨一點愛,也不代表不會愛。

而她和陸硯舟,兜兜轉轉這么久,總算把這一段本來就錯位的婚姻,活成了真正像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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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晨報
2026-06-11 18: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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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聞
2026-06-11 13: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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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玄
2024-09-11 10:5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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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知新媒體
2026-06-11 21:4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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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23: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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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18: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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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先生
2026-06-11 13: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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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鋭有話說
2026-06-10 00: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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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角度
2026-06-11 11: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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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00: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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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19: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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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資深秘書
2026-06-11 15: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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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教學論壇
2026-06-11 18:17:06
2026-06-12 00:11:00
熱心市民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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