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細思極恐的事，不是鬧鬼，而是一個新婚王妃每天跟空氣說話，還說得特別自然。

《莫離》播到第5集附近的時候，有一個鏡頭我看完半天沒緩過來，

一雙。 不是兩雙。 是葉璃自己的那雙。

她老公墨修堯那邊也沒好到哪去。 新婚頭幾天他就發現不對勁了：這女人白天是溫婉端莊的定王妃，夜里拎把斧頭去砍隔壁鄰居的樹，砍完回來還跟旁邊一個"人"嘀咕"青霜你看，是不是砍歪了"。

墨修堯什么人？ 戰場上活下來、裝了十年殘疾的定王，手下麒麟衛遍布京城，查個人跟玩似的。 他翻遍葉府舊檔、查遍離山書院舊址的記錄、甚至把葉家上下三代的丫鬟名冊都過了一遍，離山根本沒有叫青霜的編制。

沒有這個人。 從來就沒有。

而葉璃不是演的。 她真的在跟誰說話。

先把時間線拉回八年前，不然這個"青霜"的梗你永遠看不懂。

八年前，先帝和太子接連薨逝，皇后郭妗也就是現在的太后，手里握著兵權和印信，野心已經快從袖子里溢出來了。 她想走的路，后來的史書不敢明寫，但當時的風向誰都聞得到：她要做第二個女皇帝。

問題是，大楚的文脈不在她手里。 離山書院，地圖上一閃而過的山口刻的是"驪"字，那是天下清流的根基，近半朝臣從這里出來，山長徐青云更是太后的授業恩師。 這幫人骨頭硬，不認女人的天命，以"修書"為名封山明志，擺明了跟太后杠上了。

郭妗的解決辦法簡單粗暴到令人膽寒：你不是喜歡待在山上修書嗎？ 那就永遠待在山上。

以"保護文人"為名派兵封山，斷糧斷路，把整座山變成軟禁籠子。 然后授意心腹穆陽侯和將領盧昌輔羅織"私藏逆黨"的罪名，深夜帶兵進山，縱火，屠殺。 書院師長、學子、仆役幾乎屠了個干凈。 葉璃的母親徐挽舟，太后的年少摯友就死在那里，徐青云也死在那里。 葉璃那年才十二三歲，貼身丫鬟青霜把她推進藏書閣的石縫里，自己擋在洞口，再也沒走出來。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滿山尸體，冬天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春天，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把"青霜還活著"這件事編進自己的腦子，讓她替自己站在這兒，替自己不倒下。

所以你看，床邊那雙鞋為什么只有一雙？ 因為另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在她顱骨的墻里面站著。

再說另一邊，被所有人當成"廢王"的那個男人。

墨修堯十五歲就是縱橫沙場的戰神，結果遭暗算身中寒毒，雙腿"廢了"，世人往他囚車里扔爛菜葉，只有一個人沒扔，小時候路遇土匪，是墨修堯殺散匪徒救了葉璃一命，葉璃偷偷塞了他一包點心，那包點心在他被斷水斷糧的牢里撐了好幾天。

但他兄長墨修文的案子才是真正的刀。 八年前墨修文"未得召令私自帶兵回京"，導致邊關被蒼北鉆空子連丟兩座城池，黑云騎盡數問斬，定王府滿門獲罪。 表面上的罪名是通敵叛國，可真相要惡心得多，墨修文當時帶的，是先帝遺詔。

他奉詔入京，但郭妗要登基就必須讓那份遺詔永遠閉嘴，于是"蒼北拿了城池"這套劇本就被精心編排出來。 丟兩座城換一個合法的繼承載體永遠消失，這筆賬太后算得門兒清。

從此墨修堯坐在輪椅上，笑得溫溫和和，把整座定王府變成情報巢穴，麒麟衛在暗處替他盯著京城每一個角落。

然后太后的手就把這兩個人推到了一張床上。

賜婚。 葉璃，曾經的尚書府嫡女、實際的離山遺孤，被指婚給"瘸腿廢王"墨修堯，而原本葉璃的婚約是風度翩翩的黎王。 同一天出嫁，葉璃和妹妹葉瑩還被來了個換婚。 太后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一個孤女，一個廢王，兩個棄子打包塞進破王府，自生自滅去吧。 葉璃"心直口快、看著不怎么聰明"，放進王府正好當個活的監聽探頭，她就算恨，恨的也是穆陽侯那種刀斧手，不會往太后身上想。

這恰恰是太后郭妗所有算計里最輕敵的一步。

因為她忘了，一個能在滿山尸骨里靠幻覺活八年的人，意志力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葉璃踏入定王府的那一刻，不是獵物進了籠子，是刀終于夠到了把手。 她白天給王爺煎藥、種花、裝乖巧兒媳，夜里翻墻出去清算仇人的左膀右臂，而且墨修堯很快就發現了，每次他要動穆陽侯的人，葉璃已經先一步到了。

她不是在幫他。 也不全是在為自己。 這兩件事從根上就是同一樁罪的兩個傷口。

說到這里，有個地方我一直覺得這部劇比一般古偶"陰"了一個度，它不讓葉璃的創傷變成一句輕飄飄的"她好堅強好可憐"。

你注意白鹿演的那個狀態：葉璃說起離山的猴子欺負她的時候，語氣是笑的，但眼神是空的。 她說"青霜你別鬧"的時候，手指掐著自己的袖口，掐得發白。 她不是不知道青霜死了，她知道，她只是大腦拒絕承認。

一個人如果被允許完整地感受到"我全家都被屠了只有我還活著"，她大概率活不到第八年。 所以她的神經系統自己做了一個選擇：分一塊出來，讓青霜繼續存在，至少這樣山里不全是死人。

而墨修堯發現這個真相的過程，才是真正讓他后背發涼的，不只是"哦我老婆好慘"，而是順著葉璃記憶碎片的拼圖，他終于看清了那張更大的棋盤。

兄長不是通敵。 是先帝遺詔礙了太后的事。

離山不是"軍方濫殺"。 是太后要清掉最后一個能證明遺詔存在、能號召清流的陣地。

葉璃更不是太后隨手安的眼線。 她是太后親手制造、又親手放走的活證據，太后以為把她困在山上八年就等于把真相銹死在石頭縫里，結果銹沒吃透，反倒淬出了一把刀。

這大概就是《莫離》前幾集最不讓你好好睡覺的地方：你以為你在看一個輪椅王爺和一個假乖巧王妃互相試探的甜蜜局，其實你看到的是一個被屠殺過的女孩靠幻覺撐住最后一口氣、和一個被全京城唾棄的男人在同一張榻上，各自懷里揣著同一把刀的不同半截，而舉刀的人，此刻正在慈寧宮里捻佛珠。

所以問題拋給你：如果葉璃最終恢復的記憶里，下令屠山的那道手諭，墨跡來自她母親曾經叫過"姐姐"的那個人，她要復仇的對象，是殺母仇人，可太后在朝堂上的勢力盤根錯節，動她等于掀桌子，你覺得葉璃會選"公道"，還是選"活下去"？ 留言區吵起來，我搬個小板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