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科學論文一般不會讓人心里咯噔一下。你很難跟轉錄調節因子或μ子中微子產生情感糾葛。但這周，Feedback信箱收到的一項研究，卻讓我們實打實泛起一陣不安。
助理新聞編輯亞歷山德拉·湯普森挖到了北卡羅來納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社會心理學家保羅·西爾維亞及其同事的一篇論文，標題直譯過來就是：“誰會被自己的笑話逗樂？創意幽默產出任務中自評有趣度的元認知判斷”。光看題目，Feedback編輯部的臉就有點掛不住了。
我們當然覺得自己挺風趣——至少有時候，也不全是故意的。可萬一這篇論文揭示的真相是：像Feedback這類人特別容易自己傻笑，哪怕周圍人面無表情？
論文的開篇帶著一種迎面捅刀子的坦誠：“當我們想象一個自視幽默、總被自己段子逗笑的人，腦海中立刻會浮現某個具體形象，比如一個讓人受不了的前男友，或者一位揣著冷笑話大全的家長。”Feedback編輯瞬間腦補出了《辦公室》里大衛·布倫特那種尷尬而不自知的角色，并且默默刪掉了一版代入感過強的聯想。
西爾維亞團隊接下來用數據補了一刀。他們引用了一項經典調查：參與者中只有不到2%的人認為自己的幽默感低于平均水平。也就是說，絕大多數人堅定地覺得，自己比一半以上的人更好笑。緊接著，研究者直接咬向七寸：“‘幽默感’這個概念，本身太抽象、太模糊、太難以證偽，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容器，用來盛放人們不切實際的自我美化信念。”
讀到這里，Feedback感到某種無名又惡毒的東西正在啃噬脊髓。我們幽默嗎？我們曾經幽默過嗎？這個念頭像個自動循環的惡作劇程序，怎么也關不掉。
論文隨后描述了一連串實驗。研究者給受試者提供情景提示，讓他們給出幽默回應，然后給自己的回答的搞笑程度打分。其中一個情景大致是：“你和朋友在一個新的快餐車點完餐，拿到食物后走到附近長椅坐下。你咬了一大口——難吃到懷疑人生。你轉頭對朋友說：‘……’”
實驗結果顯示出一種可怕的一致性。人們對自己的回答評價更“好笑”，往往伴隨著幾個要素：更高的自信心，相信自己普遍很風趣，在外向性和自戀等性格維度上得分更高，以及——讀者或許會覺得這是某種逃不開的宿命——“當他們自認是男性時”。
讀到這里，Feedback長舒一口氣：我們跟這些特質完全搭不上邊嘛。那想來，我們若覺得自己有趣，應該就是真的有趣。不過，針對快餐車那個場景我們會編出什么梗，這里還是不說為妙。有些樂趣，還是留給論文受試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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