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稱朝鮮平壤變了。

說這是最近去過平壤的外國人共同的感受。出租車可以用手機App叫車，餐廳里年輕人掃碼結賬，街上跑著中國產的電動車，市面上流通著五十多個品牌的國產智能手機。

五年前，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公開場合落淚，承認糧食短缺。疫情封鎖讓貿易幾乎中斷，連基本生活物資都成了稀缺品。

短短幾年，反差巨大。朝鮮經濟到底發生了什么？

朝鮮經濟的變化，很大程度上與俄烏戰爭有關。

2022年戰爭爆發后，朝鮮成了俄羅斯重要的彈藥供應方。據韓國國防部情報本部統計，朝鮮持續向俄羅斯運送各類武器和炮彈，集裝箱數量超過3.3萬個，裝載的152毫米炮彈約1500萬發。烏克蘭國防情報局局長布達諾夫透露，朝鮮滿足了俄軍約40%的炮彈需求。

除了炮彈，朝鮮還提供了170毫米自行火炮、240毫米火箭炮、短程彈道導彈等武器系統。有報告指出，疑似朝鮮制造的KN-23短程彈道導彈供應量接近250枚。

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是持續三年的穩定收入。

韓國國家安保戰略研究院的估算顯示，從2023年8月到2025年12月，朝鮮通過武器出口和派兵獲得的外匯收入在76.7億美元到144億美元之間。朝鮮的GDP大約在200億至300億美元之間，這筆收入相當于一年GDP的相當大比例。

朝鮮還向俄羅斯派出了超過2萬名士兵，包括戰斗兵和工兵。

據估算，每年僅派兵就可獲得約5.6億美元的收入。作為交換，俄羅斯提供了石油、防空導彈系統以及經濟援助。據報道，俄羅斯向朝鮮提供了油輪運輸的石油，衛星圖像顯示朝鮮油輪在過去八個月中多次往返俄羅斯港口。

對朝鮮來說，這場戰爭不是負擔，是機會。

朝中貿易正在穩步恢復。2024年以來，朝鮮與中國之間的鐵路貨運量明顯增加。多個中國消費品牌的產品進入朝鮮市場。中國制造的零部件支撐著朝鮮本土科技產業的發展。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朝鮮國產手機年產量已達50萬部，市面上流通超過50個品牌，從親民款到高端機都有。這些手機的核心零部件，大部分來自中國。電池、屏幕、芯片，貼著朝鮮本土品牌的標簽，背后的供應鏈在中國。

朝中貿易的恢復，填補了朝鮮民生用品和工業零部件的缺口。沒有中國供應鏈，平壤街頭的智能手機和電動車就是空中樓閣。

據到訪過平壤的外國游客和商務人士描述，平壤街頭的確出現了不少新氣象。

出租車可以通過一款叫“Samhung”的本地App叫車，幾分鐘就能到，還能實時追蹤車輛位置。Uber式的叫車服務出現在平壤，這在幾年前是難以想象的。

餐廳里，顧客可以使用手機掃碼結賬。有外國游客體驗過建在空中的景觀餐廳，菜單涵蓋朝鮮冷面、壽司與披薩，消費水平適中，五個人花了150美元。

外國游客注意到，平壤車流明顯增加，電動車和進口汽車隨處可見。車輛普及速度之快，朝鮮官方電視臺還專門播出了交通法規更新節目，新增了亂穿馬路、不拴繩遛狗、開車吸煙的禁令。

疫情前朝鮮所有交易一律用現金，現在越來越多民眾使用手機付款，甚至有App可以訂外賣、日用品和處方藥。

一個被制裁了幾十年的國家，正在自己的軌道上慢慢現代化。

平壤的變化最為明顯，朝鮮首都的現代化程度確實走在全國前列。但朝鮮也在努力推動地方發展，金正恩提出的“地方發展20×10政策”，計劃在10年內每年在20個市縣新建工廠，推動醫療、輕工業與休閑設施向全國擴展。

從平壤到地方，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聯合國的報告指出，朝鮮在糧食供應方面仍面臨挑戰，這也是朝鮮政府持續努力解決的方向。首都的先行一步，不是終點，而是全國發展的起點。

韓國央行數據顯示，朝鮮經濟2024年增長3.7%，為8年來最快。研究朝鮮經濟的學者認為，這是金正恩執政近15年來最強勁的經濟表現。

對于一個長期面臨外部壓力的國家來說，能取得這樣的發展不容易。

在國際制裁依然存在的情況下，朝鮮通過有限度的對外經貿合作——對俄軍火貿易、對中邊貿——加上內部政策調整，走出了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智能手機、移動支付、電動車，這些現代經濟的標志性產物，正在平壤落地生根。朝鮮沒有照搬任何國家的模式，而是在制裁夾縫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朝鮮的變化當然有局限性，繁榮主要集中在首都，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改善有限。但至少說明了一點：即使在最困難的條件下，一個國家仍然可以通過內部改革和有限度的對外開放，實現經濟社會的進步。

這是朝鮮人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成績。賣炮彈也好，恢復邊貿也好，開發國產手機也好，都是在有限的資源下做出的最優選擇。

平壤街頭的電動車和智能手機，只是這個故事的開始。這些變化能否持續、能否惠及更多人，需要時間給出答案。但至少在當下，平壤正在悄悄變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