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背景音很嘈雜，有音樂和人聲。她在應(yīng)酬，或者聚會。
“我升職了，”我說，“部門經(jīng)理?！?br/>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后她說：“恭喜。”
“謝謝?！?br/>“要回家慶祝嗎？我做飯。”
“不用，同事要聚餐。”
“好，那少喝點酒。”
“嗯?！?br/>掛掉電話，我靠著墻站了很久。走廊地毯的花紋在燈光下有些模糊，我眨了眨眼，走回包廂。
那天我喝多了，同事送我回家。葉舒開門接我，向同事道謝。她扶我進臥室，幫我脫掉外套和鞋子。
我躺在那張久違的雙人床上，聞著枕頭上她的洗發(fā)水味道。她擰了熱毛巾給我擦臉，動作很輕。
“明遠。”她叫我的名字。
我閉著眼，假裝醉得不省人事。
她坐在床沿，坐了很長時間。然后我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東西落在我手背上。
她在哭，沒有聲音，只有眼淚。
第四個月，葉舒開始晚歸。有時十點，有時十一點。我從不問她去哪，她也不說。
我們之間的對話精簡到極致。
“物業(yè)費交了?！?br/>“嗯?！?br/>“明天降溫，記得加衣服?！?br/>“你也是?！?br/>有一天她凌晨一點才回來，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我那時還沒睡，在書房趕方案。聽見開門聲，我走出去。
她坐在玄關(guān)的地上，正在脫高跟鞋。一只鞋甩出去，撞到墻，咚的一聲。
“我?guī)湍??！蔽艺f，走過去蹲下。
她抬頭看我，眼睛很紅?！爸苊鬟h，”她說，“你還記得我們結(jié)婚那天嗎？”
我沒說話，把她另一只鞋脫下來。
“你說會一直對我好。”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說無論發(fā)生什么，我們都要在一起。”
我把她的鞋放進鞋柜，伸手拉她起來。她站不穩(wěn)，靠在我身上。洗發(fā)水的味道混合著酒氣，還有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去睡吧?！蔽艺f。
“你抱我過去?！彼Ｙ囁频恼f，像以前一樣。
我沒動。
她慢慢站直，自己走回臥室。關(guān)門之前，她說：“周明遠，我恨你?！?br/>門輕輕關(guān)上了。
第五個月，妹妹周小雨來家里吃飯。她大學剛畢業(yè)，在我們城市找了工作，暫時住公司宿舍。
葉舒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魚、蠔油生菜，都是小雨愛吃的。飯桌上，葉舒給小雨夾菜，問她工作順不順手，有沒有交男朋友。
小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葉舒笑著聽，偶爾插幾句話。我看著她們，有一瞬間錯覺什么都沒變。
吃完飯小雨拉我進書房，關(guān)上門。
“哥，你和小舒姐怎么了？”她壓低聲音問。
“什么怎么了？”
“別裝，”小雨瞪我，“你們倆之間氣氛怪怪的。吃飯時都不看對方，說話也客氣得要命。”
“你小孩子懂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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