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董奎安,聽完加代的怒懟,當即發(fā)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你我交手博弈,本就無所謂江湖道義、處世規(guī)矩。我能拿捏你、制服你,這就是硬道理,收拾你,我理所應當!
加代壓著心底翻涌的怒火,沉聲質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沒別的心思。董奎安語氣陰冷霸道,字字帶著脅迫。你明天中午,獨自來我龍崗天虹大廈公司。帶上兩千萬現金專程賠罪,當眾給我低頭下跪認錯服軟。只要你做到這幾點,這場恩怨我可以暫且揭過。
緊接著,董奎安拋出更苛刻的條件,徹底鎖死主動權。從今往后,向西村的股權項目,你不準再插手分毫。不僅如此,你還要親自出面,幫我順利拿下向西村的股權收購權。辦不成這件事,你關押的一眾兄弟,這輩子都別想踏出看守所一步。任憑你找遍深圳所有關系,也無人能幫你翻盤!
加代聽得心頭刺骨冰涼,語氣冷硬回懟。董奎安,道上博弈各憑本事,是你手段陰狠、布局下套,玩得太過齷齪!
董奎安根本不以為意,語氣越發(fā)狂妄。手段如何不重要,結果贏了就是王道。加代,你和你手下這群兄弟,如今全攥在我的手心里。我只需一句話,就能給你每個兄弟安上重罪,人人判上十年八年牢獄之災。你捫心自問,你有什么資本和我抗衡?我想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螻蟻!
加代沉默兩秒,語氣決絕。行,我親自去找你。
董奎安帶著戲謔的嘲諷問道。你答應我的所有條件了?
我全部應下。
好,我等你。董奎安冷聲叮囑。記住,兩千萬現金、登門道歉、下跪服軟,缺一不可。你初入社會,資歷尚淺,根本不懂真正的江湖深淺。明天中午,我在公司坐等你上門,別遲到!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老謀深算的董奎安深知加代性子剛烈、絕不服輸,根本不會乖乖任人拿捏。他立刻叫來身旁貼身助理,火速布置后手。
立刻召集十七八個最忠心、敢玩命的天津幫精銳兄弟,全員配齊五連發(fā)獵槍,連夜駐守我辦公室待命。
助理連忙上前獻策。老板,咱們何必這么麻煩?等加代一上門,我們直接聯系執(zhí)法部門,當場將他抓獲,徹底鏟除這個隱患,一勞永逸。
董奎安眼神深沉,看得極為通透。你眼界太淺,看不懂其中利弊。加代手下喬巴是向西村村委委員,我還需要借助他們的人脈,順利敲定股權收購。先逼他服軟、幫我拿下項目,事成之后,我再反手將他徹底扳倒,斬草除根。
助理瞬間恍然大悟,連連恭維。還是老板思慮周全、布局深遠。
董奎安冷聲繼續(xù)安排。加代此人野性極強、身手兇悍,怕是會狗急跳墻、持槍反撲。你務必挑選精干打手,全員配槍駐守辦公室,嚴防他鋌而走險、近身發(fā)難,確保萬無一失。
助理不敢耽擱,連夜調集人手、籌備器械。九十年代的深圳魚龍混雜,槍械流通極快,幾千塊就能配齊制式五連發(fā),短短一晚,十七八名天津幫精銳全員集結到位,人手一把獵槍,駐守辦公室隨時待命,董奎安自認已經布下天羅地網。
另一邊的隱秘藏身地,加代徹底陷入絕境。
頂層關系周強遠在廣州,受任職考核約束,根本無法出手幫忙。龍崗本地實權人物盡數被董奎安打通,花錢勾兌、人情游說全部失效。調動兄弟對峙更是無用,只要露頭就會被當場圍捕,只會白白加重眾人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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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目睹所有困境的喬巴,滿心愧疚,主動上前請命。哥,這場禍事是我惹出來的,所有后果該由我承擔。明天我去登門道歉、下跪服軟,兩千萬欠款我來扛,你先借錢幫我墊付,日后我加倍償還。只求能把二哥、帥子他們救出來。
加代抬手按住喬巴,眼神沉重卻無比堅定。兄弟,你有這份心,哥就知足了。但只要我加代還活著,就輪不到你們出面受辱。
不等眾人反應,加代轉頭看向遠剛,咬牙沉聲吩咐。去,給我買兩顆制式手雷回來。
這句話一出,喬巴和遠剛渾身一顫,瞬間明白大哥的心思。
加代這是徹底被逼到絕路,打算以命換命、死磕到底。他不愿半生打拼的江湖顏面徹底盡失,更不愿眼睜睜看著出生入死的兄弟終身牢獄,唯一的退路,就是孤身赴死、同歸于盡。
喬巴瞬間紅了眼眶,死死拉住加代苦苦哀求。哥,求你別沖動!我去道歉服軟不丟人,先把兄弟們救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日后有的是翻盤機會!
加代語氣強硬,不容任何人勸說。我們在羅湖立足多年,闖過無數硬仗,憑的是一身骨氣、兄弟情義。一旦當眾跪地求饒,從此徹底淪為江湖笑柄,在深圳再無立足之地。
喬巴依舊不肯松手,聲線哽咽。哥,哪怕丟點顏面也好過丟命啊!你要是出事,我們所有人、所有產業(yè),徹底群龍無首!
加代推開眾人的拉扯,眼神決絕。小巴,遠剛。我若平安歸來,咱們繼續(xù)扎根深圳、并肩打拼。我若是回不來,你二人務必穩(wěn)住心神,守住咱們所有產業(yè),好好立足發(fā)展。
眾人深知加代執(zhí)拗剛烈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喬巴只能強忍悲痛,連夜外出。彼時毗鄰港澳的深圳,管控松散,這類違禁物品極易購置,短短一小時,喬巴花費四千多塊,買回兩顆制式手雷,默默放在桌上。
加代最后看了一眼眾人,將兩顆手雷分別揣進左右衣兜,轉身徑直出門,全程不接任何人電話,獨自消失在夜色之中。
徹夜無眠,次日清晨七點,天光大亮。
加代早已收拾妥當,心態(tài)宛如生離死別。他特意打理精致油頭,穿上筆挺正裝,系上平日里極少佩戴的領帶。
這身正裝,既是赴約的體面,也是他為自己備好的最后一身衣裳。他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此番登門,要么救人歸來,要么葬身當場。
收拾完畢后,加代清空身上所有現金,只留兩百塊零錢,手機全程不帶,徹底斷絕所有后路,孤身一人下樓打車,直奔龍崗天虹大廈。
上午十一點半,加代準時抵達大廈樓下。他從容付了車費,淡然謝絕司機找零,孤身邁步走進大廈,神色不卑不亢、平靜淡然。
前臺工作人員見狀上前詢問。你找誰?
麻煩通報一聲,我找董奎安。我叫加代。
工作人員立刻致電樓上報備,得到許可后抬手示意。直接上十三樓,老板在辦公室等你。
加代搭乘電梯直達十三樓,辦公室房門半掩,他抬手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場景一覽無余,十七八名天津幫精銳分列兩側,個個滿身紋身、面露兇光,不少人袒露上身,身上刀疤交錯,氣勢兇悍。每個人手邊都放著一把上膛的五連發(fā)獵槍,眼神兇狠死死盯著門口,壓迫感瞬間拉滿全場。
董奎安并未坐在辦公桌后,而是端坐正對門口的沙發(fā)主位,姿態(tài)慵懶傲慢,居高臨下地看著進門的加代。
見加代孤身到訪,董奎安抬手戲謔招手。老弟,還算識相,過來站我對面。
身旁一名打手持槍上前厲聲呵斥。我老板跟你說話,趕緊上前!
加代穩(wěn)步上前,神色平靜無波。
董奎安挑眉冷笑。怎么,終于知道低頭服軟了?
談不上服軟。加代語氣沉穩(wěn),不卑不亢。我只是想把道理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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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奎安滿臉不耐。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講道理?
我在深圳闖蕩多年,向來光明磊落、不耍陰私手段。這次栽在你手里,我認栽。加代直視著他,字字懇切。恩怨對錯我不再爭辯,只求你放我一眾兄弟。他們都是隨我出生入死的親人,只要你放人,所有條件,我全部配合。
董奎安嗤笑一聲,滿臉輕蔑。你太天真了。時至今日,你根本沒有談條件的資本。我的規(guī)矩,你只能無條件遵從!
我清楚。加代沉聲回應。所以我親自登門,誠心和解。
董奎安目光掃過加代全身,瞬間發(fā)現異常。空著手?我要的兩千萬現金呢?你一分沒帶,也敢來跟我談和解?
我孤身前來,沒帶現金。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在場眾人,兩側打手瞬間躁動起來。
一名打手直接擼開槍膛,對著天花板扣動扳機,沉悶的槍響響徹整間辦公室。
砰砰!
多名打手瞬間起身持槍圍堵,槍口齊齊對準加代,厲聲怒吼。沒帶錢還敢裝硬氣?趕緊跪下!
十幾把五連發(fā)獵槍同時鎖定全身,漆黑槍口密密麻麻對準身前,威懾力駭人至極。
董奎安靠在沙發(fā)上,滿臉勝券在握的得意,慢悠悠開口勸解。老弟,當眾下跪不丟人。乖乖認錯服軟,事情就此翻篇。若是執(zhí)意硬撐,今天就讓你雙腿盡斷,橫著走出這間辦公室!
面對十幾把槍械的圍堵威懾,加代身形紋絲不動,眼神凌厲依舊,再度沉聲追問最后一遍。董老板,我只要你一句準話,我的兄弟,你放還是不放?
董奎安眼神狠厲,態(tài)度決絕,沒有絲毫余地。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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