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幾天，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看過并欣賞的一部電影《The Arbalest》，當時作為2016年西南偏南電影節的評審，我還支持它角逐大獎。好奇之下搜了搜——它上線了，導演亞當·平尼有沒有新作？答案是有，而且幾周前剛在亞特蘭大電影節首映。
這部新片叫《Mudville》，就在平尼老家佐治亞州利爾本附近放映。片名借自經典棒球詩《Casey at the Bat》中的虛構地名，那首詩寫的就是失敗與失落。而這部電影的DIY程度，光是看當地藝術雜志的描述就足夠誘人：平尼一人包攬了編劇、導演、攝影、錄音、剪輯、配樂，能干的都干了。拍攝地就在他和家人同住的房子里，三位核心角色由他的妻子阿曼達·平尼和兩個年幼的孩子馬克斯、梅維斯出演。
我跟平尼在西南偏南有過一面之緣，聯系上他后說起這段偶然的好奇心，他慷慨地發來了樣片。坦白講，此前讀到的任何介紹都沒能讓我對看到的內容有所準備。故事簡單但細節豐滿、肌理細膩：四十七歲的雷·帕特森（由平尼的老友馬克·波多吉爾飾演）正追逐著打職棒的夢。二十五年前，他曾是亞特蘭大阿帕契隊（現實中的勇士隊）的新秀，卻在第一場比賽前因酒駕被球隊放棄。如今妻子霍莉出門上班，他就白天帶娃，一有機會便沖向附近的棒球場對著球座練習擊球，夢想著重返大聯盟。這股瘋狂的執念有時讓他的帶娃方式近乎魯莽。雷還是個酒鬼，把酒瓶藏在馬桶水箱、閣樓、壁爐煙道里，甚至往運動飲料瓶里灌酒。霍莉顯示出圣人般的耐心，但也讓他知道，耐心終究有限。
如果說《The Arbalest》是一部用極簡預算撐起的極繁主義電影——背景設定在六七十年代，人物眾多、想象恣肆、裝潢繁復、對白密集、概念堆疊——那么《Mudville》則大體是一個關于孤獨的故事。雷掙扎著藏酒、找酒，掙扎著獨自脫身去完成那些西西弗斯式的勞作：把一桶棒球一個個放在球座上擊打，再滿場游走著撿回來，重新開始。然而，盡管配置極簡、動作有限，這部電影卻顯得闊大而豐裕。帕特森家的房子里滿是孩子的畫作、家庭紀念品、小擺件、海報、植物和各種色彩絢爛的家居物品，整個家庭在一種令人目不暇接的色調中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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