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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上海這座電影之城而言,電影的魅力從不局限于銀幕亮起的那兩個小時。隨著第2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昨天開幕,成千上萬的影迷開啟了“趕場季”。除了官方網站和售票平臺,影迷們的手機里多了幾個精美的網站,如“趕場愉快”“oh-my-siff”與“CineOurs”……他們的開發者大多沒學過編程,卻憑著對上影節的一腔熱愛“手搓”出了一個個爆款工具,并和觀眾一起共創出了屬于大眾的電影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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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eOurs”網站上逐步點亮的電影地標
上線即火爆,他半夜為服務器充值
把電影節復雜的排片、通勤規劃交給算法,是這幾位開發者共同的靈感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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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格
“CineOurs”的開發者楊格回憶起往年選片的土辦法:先在豆瓣看評分,再跑去小紅書看影迷曬單,接著去微博追獲獎消息,確認想看了,最后才在淘票票上一部部對照。經常找著找著信息就斷了,一場電影從“想看”到“買票”,要在無數APP間來回橫跳折騰3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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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的“Oh-my-siff”網站頁面
“oh-my-siff”的開發者小秋是一位大廠程序員。作為一個隨性的“P型人格”影迷,去年面對繁復的片單時,算時間、卡影院位置的痛苦過程讓她記憶猶新,“其復雜程度簡直超過了規劃一場跨國旅行。”小秋下定決心,今年必須用算法把人類從這種重度焦慮中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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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
有了想法,AI技術則成了最強輔助。在一家初創公司擔任AI產品經理的彭博自己開發了“趕場愉快”,楊格甚至是一名從未寫過代碼的“技術小白”。但在過去幾周里,他們通過與AI的高頻對話,硬是把腦海中的雛形變成了現實。
楊格在三周前落下第一行代碼,中途因為數據庫配置錯誤導致服務器直接爆掉,千元出頭的開發成本里有一大半是交了新手學費。彭博則在片單公布當晚,緊急將卡在審核關卡的小程序改為了網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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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場愉快”的簡潔界面
這種由熱愛催生的效率,迎來了上海影迷瘋狂的回應。“趕場愉快”凌晨一點在社交平臺悄然傳開,凌晨三四點醒來的彭博,被猛烈的消息提示驚醒,無數影迷在小紅書私信:“網站打不開了!”由于瞬間涌入的用戶過多,服務器直接癱瘓,他不得不大晚上揉著眼皮線上充錢緊急擴容。
短短幾天時間里,“趕場愉快”與“CineOurs”雙雙斬獲了萬人以上的獨立訪客,后者的頁面瀏覽量更是逼近十萬。沒有宣發,沒有商業推廣,這些在深夜里亮起的屏幕,全靠同好之間的口口相傳連結在了一起。
AI不失人情溫度,細密編織趕場地圖
在彭博的后臺數據里,有一個極具趣味的發現:用戶選擇最密集的排片場次,常常是工作日的晚上20:40,其次是18:00左右。這精準地勾勒出上海“打工人”的下班動線。為了方便影迷趕場,“趕場愉快”最初設計了步行和公交通勤時間,結果瞬間被影迷群里的意見淹沒:“為什么沒有自行車騎行?”彭博這才意識到,上海緊湊的城市尺度讓單車成了趕場的最優解,這與他以前在北京動輒兩小時的地鐵通勤完全不同,于是他連夜將騎行數據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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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
與高度依賴AI生成的工具不同,楊格在豐富“CineOurs”的周邊趕場攻略時,展現出了影迷的固執。她沒有選擇AI抓取,因為AI無法理解哪家餐廳排隊最久、哪個地鐵口鉆出來最快。網站里所有關于上海影院的換乘路線、周邊小吃,全是她和幾位參加過多年電影節的資深影迷一條條手工錄入的。
在楊格看來,上海的影院承載著太多私人的集體記憶:上海影城SHO是影展基地,是上影節跳動的心臟;大光明、國泰、蘭心這些老影院,走進去就是一種時間錯位感,昭示著電影在這座城市的歷史;而常被吐槽的滬北電影院,則代表了一種不完美卻真實的生態。每一種影院,都是影迷文化的一個切面。小秋記憶猶新,梅雨季里從人民廣場地鐵口鉆出來的那一瞬間——迎面看著大光明復古建筑的燈牌在雨霧里亮起,交通的疲憊、搶票的怨念在一瞬間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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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格制作的紀念票根
有趣的是,這些網站最終的形態,有一半是影迷們自己“塑造”出來的。楊格最初對網站的設想偏向于內容與社交,像一本影展參考書。但一上線,影迷朋友們主動提供表格、抓BUG,更用實際需求“逼”著她不斷迭代:日程功能是用戶要的,搜索功能是大家缺的,移動端適配是被使用場景催生出來的。開發者做了一個容器,而影迷們會回應,容器里應該裝什么。
散場不是終點,相聚只為同頻共振
“影展,不應該在散場后結束。”這是三位開發者共同的迷影情懷。
“CineOurs”的名字靈感,來源于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名作《一間自己的房間》(A Room of One's Own)。伍爾夫說,女人要寫作需要一間不被打擾的房間;而楊格想給影迷的,是一個真正屬于電影節語境、不被熱門裹挾、可以好好愛電影的獨立空間。網站采用純黑的主色調,正是為了復現大家坐在黑暗影廳里那全然屬于自己的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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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的隱藏彩蛋
為了把那些散落在聊天記錄里的記憶留住,各個網站在開幕階段都放出了大招。小秋把對電影史的敬意藏進了“oh-my-siff”的像素風視覺密碼里,圖標暗藏著比利·懷爾德、席琳·席安瑪、格蕾塔·葛韋格與庫布里克的經典電影意象。而“CineOurs”則在6月12日正式上線了專屬地圖打卡功能,限時開放至6月28日。影迷每去一家影院看戲,地圖上的對應坐標就會亮起一枚光點,人越多,光越亮。更讓人驚喜的是,在上海影城、大光明、美琪、國泰、蘭心、天山、黃浦劇院這7家影院打卡,還能解鎖專屬的“影院紀念票根”, 待電影節過去,軌跡交織,最后會生成一份只屬于個人的夏日記憶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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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場愉快”也把這種儀式感延續到了銀幕之外的分享欲中。除了最初單純的排片表,彭博根據影迷的提議,迅速迭代出了一鍵導出個性化排片長圖和海報墻的功能,甚至還能一鍵生成轉票圖。影迷們可以將自己選中的十幾部密集場次,連同原版電影海報一起拼貼生成精美長圖。這種帶著強烈個人審美的“趕場宣告”,瞬間成了電影節開幕前朋友圈里時髦的社交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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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迷和上影節的關系,是又愛又‘恨’的。但這種‘恨’是上海人特有的‘嗲’——嘴上撒嬌抱怨著排片太累、不搶了,票子一出來,手指點得比誰都快。”楊格笑言。
今年夏天,一個個普通的觀眾用鍵盤和熱愛,為全中國最挑剔也最熱情的影迷群體搭建了一個溫熱的避風港。當這樣的“為愛發電”實實在在地讓電影節變得更有溫度,上海作為電影之城的土壤,也在這些年輕人的敲擊聲中,變得愈發肥沃與浪漫。
馬上評丨用代碼給電影之城寫封情書
每逢六月,上海國際電影節總能貢獻不少銀幕內外的佳話。但今年盛夏,最動人的光芒或許不全然在紅毯或聚光燈下,而閃爍在無數影迷熬夜刷新的手機屏幕里。幾位普通的青年觀眾,用AI當工具,硬是在開票那一刻之前“手搓”出了一系列網站,用代碼給電影之城寫了一封數字情書。
曾有人擔心,AI的無孔不入會消解人文的浪漫。然而這幾位獨立開發者的故事,恰恰給出了一個充滿溫度的答案:技術降低了應用開發的門檻,但賦予產品靈魂的,永遠是那一腔“為愛發電”的迷影熱血。
毋庸置疑,上海擁有成熟、高質且熱情的影迷群體。服務器在深夜因流量暴增而癱瘓,有無數同好在線包容守候;產品不完美,有萬千“打工人”出謀劃策、深度共創。一座電影之城的底蘊,在于它的文化土壤里,生長著這樣一批愿意為了一束光、為了同頻共振的陌生人而通宵鏖戰的年輕人。
這種熱愛的背后,更是人、光影與城市空間長久共生出來的默契。那些行色匆匆的觀眾,在晚高峰的地鐵里看表,在梧桐樹下的馬路上騎車狂奔,只為了在銀幕亮起的前一秒坐進影廳。這種大汗淋漓卻又心滿意足的趕場動線,本身就是一幕流動的人文景觀。
彭博曾提及一個細節:在他過往的上影節經歷中,銀幕上的男主角頂著大雨推開門,那一刻,全場幾百位素不相識的觀眾整齊地發出一聲心照不宣的嘆息。這種同頻共振的氣場,讓屬于上海的電影故事,永遠有著滾燙的續篇。
原標題:《“影”響新生活 上影節“野生”網站火了!看看影迷“手搓”的趕場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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