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發生在昆士蘭州遠北地區、全程高度保密且頗為罕見的案件,正在閉門審理。案件涉及一名已婚知名男子身份被隱去、他被指與他人發生婚外情、一份外界無從查閱的禁止刊登令,以及一項媒體無法詳述的敲詐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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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件已成為昆士蘭州法律界、政界、媒體界和商界熱議的話題。但如果有人公開點名這名昆士蘭知名人士,就可能面臨藐視法庭指控。
這起事件也讓凱恩斯地方法院意外成為一場高風險法律風波的中心,并引發一系列問題:公開審判這一司法基本原則是否受到沖擊,媒體是否還能公正報道法庭審理情況,以及是否有有權勢者在利用其對公共機構的影響力,避免這名知名男子陷入尷尬境地。
媒體最初注意到這起案件,幾乎純屬偶然。兩周前一個繁忙的周五上午,澳大利亞廣播公司新聞記者康納·伯恩坐在凱恩斯地方法院的拘押出庭法庭內,旁聽涉違禁品案件和危險駕駛案件的保釋申請。大約上午11點,他注意到一件不尋常的事。當地頗受尊敬的刑事辯護大律師布賴迪·比利奇和經驗豐富的刑事辯護律師邁克爾·芬奇突然出現在法庭上。
兩人代理的是一名男子。該案并未列入當日案件清單,看起來像是突然冒出來的。比利奇告訴法庭,她的當事人被控敲詐前伴侶,原因是對方據稱曾與一名昆士蘭公眾人物發生戀愛關系。她在公開法庭上明確說出了這名知名男子的名字,這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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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奇此行是為緊急處理一些奇怪且“過度”的保釋條件。按她的說法,這些條件實際上限制了她的當事人就案情自由發聲,甚至連對自己的律師都不能暢所欲言。她擔心,這些條件可能只是為了保護這名有權勢的人。
她在庭上稱,這相當于一項“封口令”。代理地方法官杰爾瑪·梅奧利隨后下令修改保釋條件。但對這起案件的限制,才剛剛開始。注意到法庭內有媒體和公眾在場后,比利奇提出應簽發一項禁止刊登令,以保護被告和控方投訴人的身份。
“我認真研究過敲詐指控相關案件。”她說,“投訴人的姓名不會在媒體上公布,但其他事實當然可以報道。”這意味著,理論上媒體可以報道那名知名男子的姓名。代表警方出庭的一名初級檢察官表示同意,但代理地方法官并不完全認同。
“實際上,我可能要暫時休庭處理一下這件事。”她說完便離開了法庭。她離開期間,一名一直在旁聽的公眾人士拿出手機,開始在網上發布有關這名知名男子的信息。消息已經傳開,但這并未阻止法院試圖把它重新壓下去。
此后發生的事情,讓一些資深法律人士對這起案件感到困惑。一名了解部分情況的資深大律師告訴澳大利亞廣播公司調查團隊,他認為相關庭審“非常不尋常”。代理地方法官梅奧利離庭約40分鐘后返回法庭,并迅速采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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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將案件移至一間人更少的法庭審理,對整起案件作出臨時全面禁止報道令,并要求面前那名初級檢察官請一名更資深的檢察官接手。澳大利亞廣播公司的記者隨后繼續跟進案件。
隨著下午審理繼續,比利奇和新到場的一名資深檢察官仍一致認為,只需對被告和女性投訴人作匿名處理,沒有必要將那名已婚知名男子也納入保護范圍。
他們指出,這名男子本身并非被害人,也不是證人,因此不是本案訴訟當事人。不過,在有關投訴人與其婚外情的事實背景中,他的姓名確實與案情相關。
當晚,這場法庭風波蔓延到了法庭之外。那名在社交媒體發帖的男子當時正在家中,接到凱恩斯一名高級警探的電話。對方明確要求他立刻刪除所有涉及這名知名男子的帖子。這些帖子當時已在全國范圍內獲得數千次瀏覽。他照做了,并向自己的關注者更新稱,他“支持言論自由和透明”,但之所以刪除相關內容,是因為不想當晚被“特警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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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廣播公司聽到的一段錄音顯示,這名警探后來在電話中向他表示感謝,并說:“我可以拍著胸口說,我們不會因為這件事踹開你家門。”到了下一周,這些社交媒體帖子又引出了代理地方法官在庭上的一些耐人尋味的表述。
在梳理上周五發生的時間順序時——包括這些社交媒體帖子發布于她作出禁止刊登令之前這一事實——代理地方法官梅奧利告訴法庭,當天她第一次休庭,是因為意識到“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要“向上級征求一些意見”。
一名昆士蘭資深御用大律師在匿名情況下對澳大利亞廣播公司表示,在他看來,這種做法與公開審判原則并不一致。后來披露的信息顯示,梅奧利所說的“上級”之一,是昆士蘭首席地方法官賈內爾·布拉辛頓法官。
這一點是在梅奧利聽取比利奇陳述時顯露出來的。比利奇當時主張,在敲詐案件中作出全面禁止報道令屬于過度措施,也有悖于首席地方法官此前提到的相關判例。這番交鋒發生在警方檢察官再次提出新的禁止刊登申請之后。該申請并不包括那名已婚知名男子的姓名。但代理地方法官第二次延長了她作出的全面禁止報道令,并再次將案件延期一周,以便警方有更多時間考慮自身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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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一上午,隨著媒體對這起異常案件的關注不斷升溫,一名來自布里斯班、經驗豐富的大律師走進了凱恩斯法院大樓。御用大律師安德魯·奧布賴恩的出現,似乎讓檢方有些意外。突然涌入法庭的記者人數同樣如此,其中包括6名專程從布里斯班或悉尼趕來的記者。
奧布賴恩代表多家媒體機構出庭,主張法院的職責并不是保護這名知名男子免于尷尬、痛苦或名譽受損,因此應撤銷全面禁止報道令。但在此之前,代理地方法官梅奧利下令,除持證媒體外,法庭對外關閉。公眾被要求離場,其中也包括那名在社交媒體發帖的男子。過去一周里,他持續上傳多段視頻和表情包,連他自己也承認,這些內容可能導致他被拘押。
回到法庭內,媒體聽到了此前從未公開的一些案情細節,但這些內容同樣被納入禁止報道范圍。奧布賴恩辯稱,即便點名這名知名男子,也不會因為所謂“拼圖效應”而暴露投訴人的身份,因為目前并無已知線索表明兩人之間存在可識別的關聯。此外,這名已婚男子并未采取任何措施,通過向最高法院申請禁令來保護自己的身份秘密。但這些論點未能說服代理地方法官梅奧利。
她支持昆士蘭警務處處長布雷特·波因廷當天提出的新申請,決定繼續隱去這名已婚男子的姓名,并以“MM”作為化名。她明確表示,這項命令是為了維護司法原則,并非因為該男子身份顯赫,也不是為了避免他尷尬,而是為了防止被告“公開實現敲詐指控本身所指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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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離席前,代理地方法官梅奧利還特別說明了一點。這起案件遠未結束,未來幾個月預計還會出現新的波折。
被告的法律團隊以及包括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在內的多家媒體機構,現已就代理地方法官的決定提起司法審查,主張她作出的全面禁止報道令超越了其法定權限。警方檢察官和地方法院方面則已聘請了自己的資深御用大律師,抗辯這項上訴。
周三上午,凱恩斯最高法院詹姆斯·亨利法官主持了一場程序性聽證會,整個過程完全閉門進行,記者被擋在門外。
當時,記者們剛從附近一場由副州長賈羅德·布萊吉出席的新聞發布會趕到法院。布萊吉曾任州司法部長,現場有人就此案向他提問,但他拒絕就個案置評,只表示司法體系中公開審判這一基本理念值得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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