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高考查分當天，我因為緊張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等再回到客廳，青梅竹馬的女友和雙胞胎哥哥正激動地相擁歡呼。
剛想湊過去看看，卻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
他們理所當然地達到了清北招生分數線。
而我即便把練習冊翻爛，最終的極限也只是一所211高校。
從小到大，哥哥和葉錦禾就是大人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身邊的朋友、老師還是同學，都認為他們兩個是天生一對。
我曾忍不住對葉錦禾表達了我的委屈。
葉錦禾卻只是捶了一下我的肩膀說：
“你胡思亂想些什么？我和你哥要是真有什么，早在一起了。”
可每次規劃未來的時候，她眼里永遠只有并肩的哥哥。
一陣深重的倦意涌上心頭，我忽然不想再當他們的小尾巴了。
“葉錦禾，你看這個專業怎么樣？”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招生手冊，靠著沙發扶手的邊緣。
她和江雨辰的對話被打斷，回過頭，像對待鬧脾氣的弟弟一樣，抬手胡亂揉了一把我的頭發。
“敘白乖，這些復雜的我們來弄，你不用操心。”
江雨辰也湊過來，五指扣住我的頭頂，用力晃了晃，笑意張揚。
“對，你別操心了，保證給你選個最好的。”
話音落下，兩人旋即轉回頭，討論起清華某個社團的報名流程。
仿佛我的問題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招生手冊被攥出褶皺。
沙發上沒有我的位置，對話里沒有我的名字。
我默退回房間，關上門。
客廳里的歡聲笑語隔著一道墻，反而更加清晰。
葉錦禾說：“雨辰，那個教授的課你一定要選。”
哥哥笑著回她：“好，那咱們一起。”
我坐在床沿，盯著手里那本翻得卷了邊的手冊。
上面密麻全是我用熒光筆做的標記。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葉錦禾端著切好的西瓜走進來，看見我悶悶的表情。
“怎么了？還在鬧脾氣？”
我沒說話。
她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帶著不耐煩。
“敘白，你這次能考上211已經算超常發揮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分出來大家都挺高興的，非要讓別人不開心嗎？”
我的心臟縮了一下。
眼眶酸得發脹，但我硬生生把那股熱意逼了回去。
葉錦禾愣了一瞬，隨即嘆氣。
“你看，又這樣。敘白，我是心疼你才說這些，你能不能別總這么……”
“葉錦禾。”我打斷她，聲音沙啞。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從選學校到選專業，從城市到方向，你有哪一次是問我的？”
“你和我哥討論了整一下午，你問過我一句嗎？”
她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說這種話。
沉默了幾秒，她偏過頭，噗嗤笑了。
“敘白，你真可愛，居然因為這種事情較真。”
可愛？
我瞬間感到一陣無力。
我的質問，原來在她看來不過是幼稚的賭氣。
她走近一步，用指節隨意蹭了一下我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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