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清華半導體博士孫夕慶,動員了7個海外博士,一起回到祖國創業,可沒想到,就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時候,孫夕慶就被自己的合伙人,送進了看守所。而這一關就是1277天。
在這近四年的時間天里,孫夕慶一邊進行114次庭審,一邊在看守所里,給管教民警和別的嫌犯解答問題。
有的問怎么開商鋪,有的問怎么搞營銷。有的問子女教育問題。一個被關了近四年的人,活成了看守所里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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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相大白后,他才走出了看守所,之后法院公開道歉,孫夕慶向法院索賠2億的賠償。
這個錢他能拿到么?孫夕慶又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為何會含冤入獄?他出獄后還會有從前的雄心壯志么?
這一切,要從1982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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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全縣狀元考上清華,在美國混得風生水起。
孫夕慶出生于1964年,老家在山東淮坊。
1982年,18歲的孫夕慶,以安丘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清華大學,選的專業是半導體集成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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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清華之后,他一待就是11年,一路讀到了博士。
1992年,還在讀博的孫夕慶,研制出了中國第一臺硅基微靜電馬達,順手還造出了世界第一臺帶有光探測器的微靜電馬達。
原本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公司準備花大價錢邀請他了,但孫夕慶想要繼續研究半導體。
博士畢業后,孫夕慶先去日本東京大學深造,后來又去了美國,進了全球頂尖的摩托羅拉公司當工程師。
在美國的日子,孫夕慶過得非常好。高薪、資源、綠卡,什么都有。
他在摩托羅拉期間,還經常參加國際會議,跟全球頂尖的半導體專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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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手里已經握著11項美國發明專利。華爾街的獵頭蜂擁而上,有人給他開出120萬美元的年薪。
孫夕慶很想去,可每到半夜,他心里總有個聲音在喊:“根在中國,成果得落在中國的土地上。”
孫夕慶并沒有忘記祖國對自己的栽培,在他的心中,一直向往著能夠回國為國家效力。
21世紀初,我國為了加速各行各業的發展,號召海外中國人回國參與建設。此時,孫夕慶認為回國的時機到了,于是他毅然決然的辭職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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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帶著7個博士兄弟,把一座小城點亮。
孫夕慶回國初期,在上海開了家激光器封裝廠,做了一段時間他發現,LED照明、半導體芯片長期被歐美企業壟斷,國內相關產業幾乎一片空白,于是他改變創業方向,準備打造屬于中國人自己的光電產業。
2003年下半年,孫夕慶在美國時認識的同鄉姜兄弟,主動聯系了孫夕慶。
這個姜兄弟在此前一直在濰坊市做貿易和房地產,賺到了一些錢,但是對高科技產品,一直都很有興趣。
一個手里有技術,一個有錢,兩人一拍即合,準備成立公司。他們先后考察了國內好幾個城市,最后被時任濰坊市市長的誠意打動。
最終,他們選擇了落戶在孫夕慶的老家山東濰坊。
為了搭建頂尖技術團隊,孫夕慶挨個游說身在海外的7名博士同窗,憑借詳細的產業規劃和一腔家國情懷,說服所有人放棄國外穩定高薪,一起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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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中微光電子有限公司成立了,孫夕慶當董事長兼總裁,孫夕慶占公司34%股權,姜兄弟則占33%股權。
當時的濰坊,還不是什么“光電之城”,全世界的專家都不信LED能做路燈。
2004年底,孫夕慶去北京開一個半導體學術會議,碰到一位院士。那位國內照明行業的權威人士勸他:“這個東西二十年內沒戲,別把錢浪費了。”
孫夕慶沒聽。
他帶著團隊夜以繼日地攻關,解決了散熱、光衰、光效等一系列技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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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他們成功研發出全球首款120瓦大功率半導體LED路燈照明系統。
同一年,飛利浦公司在荷蘭裝了70盞LED路燈,一個月后全壞了。
而中微的路燈,直到今天還在亮著。
2006年,孫夕慶又在濰坊市的北海路裝了中微光的第一代大功率LED路燈,成了全國第一條LED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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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09年,濰坊全市換裝了近5萬盞LED路燈,成了全球首個LED路燈全覆蓋城市,綜合節電率高達63%。
濰坊,成了“中國第一座LED城”。孫夕慶上了雜志封面,被稱為“國內LED照明第一人”。
到2010年,他們公司已經拿下了三座城市的LED路燈訂單,全年凈利潤接近1000萬元,估值一度沖到19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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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股東想套現走人,他想搞科研。
孫夕慶堅持“技術為本”,想把利潤投到新的科研項目里,繼續攻克技術難題。
他當時已經在布局三個層次的產品:綠色之光(LED照明)、智慧之光(智能路燈)、生命之光(光健康)。
可另一撥股東,希望追求短期利潤,快速回本。
一個想長久發展,一個想快點分錢。雙方理念產生嚴重分歧。
2011年,公司想在美國上市,但因為大環境等原因,上市失敗了。
孫夕慶分析失敗原因后,決定改革。
改革并不是短時間就能探索到出路的,而股東們眼看著分到手的錢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急躁。
股東要孫夕慶給個解釋,可孫夕慶覺得這幫人短視,與他不在一個世界,很難跟他們說明白,所以就忽略了與股東之間的交流。
就這樣,雙方矛盾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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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公司缺少資金,孫夕慶未通過董事會,直接就與銀行借錢。
同年7月,孫夕慶發放了上半年財務報告,股東懷疑孫夕慶造假,要求開董事會。
7月26日,股東懷疑孫夕慶將公司的3億現金占為己有,他們還控訴孫夕慶在山東青島買了三套別墅,要求查詢財務報表,隨后股東們帶著人,對財務部門進行了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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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股東大會召開,孫夕慶并沒有到場,他委托的律師也沒能進入會場。
經過表決,超半數的股東同意解除孫夕慶在濰坊中微擔任的一切職務。
隨后,孫夕慶被強行罷免董事長與總裁職務,失去了自己一手創辦公司的掌控權。僅僅一個多月之后,昔日的創業伙伴姜兄弟直接實名舉報,指控孫夕慶涉嫌虛開增值稅發票、職務侵占、挪用資金多項重罪。
2015年2月3日,孫夕慶被辦案人員攔下,并轉達了姜兄弟等股東們提出的條件:無償轉讓濰坊中微的股權。
孫夕慶對此感到無比震驚和憤怒,他堅決否認這些無中生有的指控。他深知,這些舉報是內部矛盾惡化的結果,也是某些人為了達到個人目的而采取的不正當手段。
3月,孫夕慶被批準逮捕,并被提起公訴。
此后,孫夕慶開啟了長達1277天的羈押生活。他被困在狹小的監所里,眼睜睜看著公司被拆分掏空,錯過了LED行業爆發的黃金窗口期,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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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14次庭審,“我死不認罪”。
檢方用來定罪的關鍵的“證據”,是一張9939塊錢的會議費發票。
公訴方說:孫夕慶說不清這張發票的真實消費情況,那它就是孫夕慶的個人消費,是侵占公司財產的證據。
而真相是,這筆開銷是其他合伙人產生,和孫夕慶沒有任何關聯。
2017年7月11日,濰坊高新區法院作出一審判決:孫夕慶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罰款10萬元。
不甘心蒙受不白之冤的孫夕慶當即上訴,檢察院同時提出抗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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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2日,濰坊市中級人民法院認定原審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審理程序違規,將案件發回重審。
自此,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式庭審正式開始。案子發回重審后,孫夕慶申請取保候審,但一直沒批。
重審期間,法院堅持“一證一質”原則——每一份證據都要當庭質證。
光是那張9939塊錢的發票,雙方就掰扯了很久。
十幾本厚厚的卷宗,無休止的證據質證與法庭辯論,這一樁普通的經濟犯罪案件,前后開庭次數高達114次。
有律師說:“我干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多次開庭的案子。114次,史無前例。”
孫夕慶的辯護律師司徒一平分析說:“全案有12本卷,這些證據都要一份份質證,時間會被拉的很長。另外,法院每次要去看守所提審被告人的時候,受到看守所上班時間限制,每天有效的庭審時間相對較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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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庭審,孫夕慶都不放過為自己辯護的機會。
他幾乎成了“半個律師”,逐條反駁對方的指控。他把公司運營的每一處細節都記得死死的,給律師遞線索,叮囑“悄悄取證,用事實說話”。
2018年8月2日,在被羈押了三年半之后,孫夕慶終于被取保候審,走出了看守所。
2019年3月27日,轉機終于出現了。
在審判長的要求下,公訴人調取并出示了兩份關鍵證據:完稅證明。
這兩份證明清清楚楚寫著:濰坊中微已經向稅務機關,就涉嫌“虛開”的增值稅發票進行了納稅申報,并且足額繳了稅款。
換句話說,所謂“虛開增值稅發票”,根本就不存在。
2019年5月9日,在法院準備宣判的前一天,檢察院以“證據發生變化”為由,申請撤回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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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來,撤訴就是勝利,可孫夕慶十分清楚,沒有正式的無罪判決,自己的名譽污點永遠無法徹底清除。
為了徹底摘掉罪名,他持續維權,2019年8月12日,孫夕慶拿到了檢察院的《不起訴決定書》。
“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在法律上,這就是無罪。
上千個日夜的煎熬,上百次的法庭對峙,最終換來的只是一份遲到的清白。被浪費的青春、崩塌的事業、錯失的行業機遇,再也沒有辦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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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法院道歉,但賠償只有54萬。
徹底洗脫所有罪責之后,孫夕慶依法提交國家賠償申請,提出了2億多元的國家賠償申請。
他的賠償訴求劃分得十分清晰:1277天人身自由被剝奪的損失、長期羈押造成嚴重精神損害、喪失公司控制權帶來的巨額商業虧損、漫長維權產生的律師費與訴訟費。在他看來,這些損失全部源于錯誤羈押,理應得到合理補償。
按照我國《國家賠償法》明確規定,創業經營產生的間接經濟損失,并不在法定賠付范圍之內。法院只能嚴格按照全國統一的人身自由賠償標準進行核算,最終裁定結果出爐:人身自由賠償金403455.38元,精神損害撫慰金141000元,合計僅54.445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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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9日,濰坊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的副院長,在媒體見證下,向孫夕慶鞠躬道歉。
他說:“在大家的見證下,向孫夕慶同志公開賠禮道歉,為孫夕慶同志消除影響,恢復名譽。”
54萬,1277天,平均一天422塊錢。
2億的訴求,只換來54萬的最終賠償,對于這樣的結果,孫夕慶并不意外。
孫夕慶說:“我要的不是錢,是清白。這54萬是國家要賠給我的真金白銀,但不能由國家來掏這個腰包,一定是由這些制造冤案的人來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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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清華博士,一個曾經把一座城市點亮的人,在人生最好的四年里,被困在看守所。
在他被關押期間,他一手創立的中微光電子,被他人侵占、轉移、掏空。帶頭誣陷他的股東,早就帶著人搶占了公司,注冊新公司接了原有業務,兩個多億的資產打了水漂。
這樣的結局,孫夕慶并不甘心,他要讓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孫夕慶在道歉儀式上公開喊話:“我強烈呼吁,有關部門對造成這起冤案的相關司法人員,尤其是那些罔顧客觀事實,堅定不移要將我送進監獄的司法人員,要追究法律責任以及政績責任。”
在孫夕慶的不斷追責下,當初帶頭誣陷他的股東也被追責,賠了他106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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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洗清冤屈后,他又做了什么?
1277天的黑暗經歷,沒有磨滅孫夕慶科技報國的初心他,依舊堅守在光電半導體研發賽道。
2020年,55歲的他,又站到了科研一線。他加入了廣智科技公司擔任總經理。
同年,他完成了對瑞典上市公司帕蘭斯陽光股份的收購,在國內成立了帕蘭斯光科技(青島)有限公司,把全球領先的SP4自然陽光光纖導光技術引進了國內。
他開發出迷你型全譜自然陽光采集和導光系統,簡單說,就是把太陽光通過光纖收集起來,經過高度壓縮傳輸到室內,用來照明、除濕、殺菌、消毒。;
2022年5月,專為家庭設計的PLT-500S自然陽光系統正式面世。
他還與青島極地海洋世界、海爾地產波爾多小鎮項目簽訂了自然陽光系統供應合同。
孫夕慶后來說:"我失去了三年半,只能加倍追回來。心中有一束光,就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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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夕慶的經歷,堪稱一部堅韌不拔的奮斗史詩。從滿懷夢想回國創業,到陷入冤獄歷經磨難,再到出獄后索賠并重啟事業,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但他就像一棵頑強的野草,在狂風暴雨中雖被吹得東倒西歪,卻始終沒有連根拔起。
從實業創業者到蒙冤申訴人,孫夕慶用數年堅持,為所有民營企業家證明:即便身處至暗時刻,也不能丟掉對公平的期待。辦企業,守的是誠信,信的是法理。冤案昭雪不只是他個人的解脫,更是對萬千民營經營者的一劑定心丸。
愿所有深耕實業的企業家,都不必經歷這般坎坷,營商之路坦蕩無憂,守法創業者皆能被公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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