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正在進行中,將持續至6月21日,期間我們會針對有意思的內容和話題展開報道。
作為年度最大黑馬,《給阿嬤的情書》上映第48天再次重回排片和票房日冠,最終票房有望超過18億,這部電影和幕后主創也毫無例外的成為本屆上影節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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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關注這部電影的朋友,都是通過電影主創采訪和媒體報道獲知電影相關訊息,上影節的金爵論壇,出品方大麥娛樂總裁李捷首次從資本視角全盤拆解《給阿嬤的情書》,從合作緣起到創作思路都說了。下面是李捷在論壇上分享的全部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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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緣起:近水樓臺先得“阿嬤”
“在過去兩三個月里,被問到最多的問題是《給阿嬤的情書》你們大麥娛樂是怎么發現的?你們為什么要投、你們什么時候投的?我覺得這些問題背后都是想問怎么樣才能復制下一個這樣的電影。實際上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給阿嬤的情書》我們2021年才接觸到,那一年藍鴻春導演了潮汕三部曲的第二部《帶你去見我媽》,這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項目,送到我們這兒的時候也沒有太多關注,只是我們基于一個初始的動力,2021年電影市場供應不足,我們覺得電影應該有更多可能性,一個潮汕方言的幽默喜劇,美食、親情關系很濃厚,我們應該去投,而且它不貴,賠也賠不了多少,完全就是這樣一個想法。”
個人補充:
2021年的時候大麥娛樂還叫阿里影業,實際上李捷的闡述多少有點粉飾自己的意味。當時阿里投《帶你去見我媽》并承接了電影的發行,主要是因為藍鴻春導演團隊第一部《爸,我一定行的》票房4700多萬,以小博大、賺了不少。這筆賬很好算,這部電影的票房主要依賴于潮汕觀眾,他們非常團結,相當于給了第二部電影一個可靠的保底,投資又不大,所以就參與了。當然,從兩次合作的層面來說,阿里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有了一個優先投資和做發行的機會,《給阿嬤的情書》才到了大麥娛樂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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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費不夠,《給阿嬤的情書》籌資陷入困境
“然后我們就投了《帶你去見我媽》,2022年賀歲檔上了,應該4000萬票房,肯定還是賺了錢了。所以我們對這個導演產生了很大的興趣,一個只拍潮汕電影的紀錄片導演,然后只拍了兩部電影,且從來沒讓投資人賠過錢,這在電影行業已經是一個坐標系了。到了去年的《給阿嬤的情書》我們也沒什么糾結,基于跟導演的長期信任,導演也很信任我們,希望我們能夠繼續參與。”
個人補充:
李捷這段話讓我啞然失笑,他對自己經手的項目其實不太熟悉,或者說直到現在都沒把投資不大的小片放在眼里。
這一段他依然在一定程度上粉飾大麥娛樂。這背后的因果關系是,《帶你去見我媽》并沒有取得預期成績,電影票房不到2400萬,片方分賬只有700多萬,很難覆蓋制作成本。所以這部電影上映后,藍鴻春導演的團隊陷入了經營困境,甚至連駐扎多年的辦公室都退租了。可李捷竟然還覺得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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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部票房不好,啟動《給阿嬤的情書》時,藍鴻春和鄭潤奇都沒什么錢,所以沒能像前兩部那樣把自己的公司放在第一、第二出品方,同時融資也很困難,他們沒說,但我估計應該是把全行業大大小小的公司都走遍了,其中一個證據是連爾冬升都看過《給阿嬤的情書》的劇本,說明藍鴻春至少是找到爾冬升,讓他幫忙尋找資金。
之所以這樣,肯定是因為所謂“沒什么糾結”的大麥娛樂,不愿意給足夠的錢來支撐電影拍攝,藍鴻春只能另外再找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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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給阿嬤的情書》第一出品方是深圳市金螞蟻影視傳媒,大麥娛樂屈居第二也證明這一點,大麥娛樂是出錢了,但出的不是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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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創作,沒有模板不適用方法論
“在這個過程中我有一些反思,過去十年金爵論壇所有的話題我都參與了、也都記下來了,我們其實一直在找電影投資的方法,但大多數方法都是事后總結出來的。今天的電影市場經歷了很大的變化,這十年我深刻意識到一個問題,觀眾在審美和觀影興趣上永遠比創作者更快,我們無法把握下一步觀眾到底想看什么,這也是過去幾年電影市場變化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在投資和電影創作中相信有方法論,我們相信題材和類型能復制,我們相信大制作、大牌演員可以帶來觀眾進影院的興趣。但恰恰每一次一個好的電影出來的時候都在證明這個方法論是錯的。我們都發現,你沒有太高的期望,你只是很喜歡這個創作,你只是覺得這個故事還不錯,導演也很謙虛又年輕,就可能是成功的機會。這種電影往往是超出意外的。”
個人補充:
我覺得這部分是李捷分享內容中最有價值的部分,也是他在深度參與《給阿嬤的情書》制作、發行之后得到的經驗。
國產電影越來越難看、市場一直在走下坡路,和上游這些電影公司的創作思維、路徑依賴有很大關系,各大公司權衡項目都要“過會”,但過會考量的條件、拍板投不投資的人真的就是對的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至于李捷說的“相信大制作、大牌演員”以及后面提到的“投了一些比較貴的電影,也賠錢了”都是在不點名的說《東極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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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創作三個原則,態度第一位
“但一定要有一個坐標系的話,未來十年我們去投資的話,應該把一些客觀的、題外的東西放下,就是題材、類型、制作成本可能都沒那么重要了,首先是創作的態度。大家為什么會被《給阿嬤的情書》感動?最大的原因是每個電影細節、每句臺詞和每個演員的詮釋都凸顯出藍鴻春導演的三個原則:
第一,全素人(演員陣容),他每部電影都這樣,他不找、用不起明星;
第二,每句臺詞、每封信,都是他作為編劇手搓出來的;
第三,他不用高制作成本,電影拍的“便宜”反而有創作資源,這是我最大的體會。在過去幾年,我們也投了一些比較貴的電影,也賠錢了。我發現,一旦電影成本上去之后,導演和所謂主創就開始自由發揮,因為他得把錢花掉,就會往高了去配置,可能就會忽略故事以外的東西,轉而更多依賴場景、特效以及一些視聽的東西。但一個電影核心還是好故事。所以我想說,如果未來再有機會,能遇見藍鴻春這樣的導演,我依然會相信兩件事情:
第一,創作者真正態度是坐標系的第一位;
第二,作為一個投資和創業公司,要有長期主義的耐心。如果2021年我們錯過了《帶你去見我媽》,可能也沒有今天的《給阿嬤的情書》,也可能藍導都不會創作第三部,他也沒有太多的錢。
《給阿嬤的情書》有偶然性,復制的可能性我不知道有多大,但我們確實收到了很多客家話的、閩南話、四川話的“給阿公的情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些劇本背后的創作者,都感覺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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