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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ster
原創首發|藍字計劃
最近兩周,馬斯克風光無限。
不僅SpaceX拿下了史上最大的IPO,自己也成為人類歷史上首個身家超過一萬億美元的男人。
不過強如馬斯克,也有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被一家中國公司搶先了。
6月11日,博睿康的科創板IPO申請正式獲得上交所受理,計劃募資25億元;從2月啟動上市輔導到正式受理,它前后只花了4個月。
另外,科創板有一條專門為尚未盈利的硬科技企業開放的上市通道,博睿康正是踩著這條通道一路加速,距離全球范圍內的"腦機接口第一股",只差臨門一腳。
而大洋彼岸,馬斯克的Neuralink甚至連把產品合法賣給患者這件事都還沒搞定。
2022年Neuralink第一次向FDA申請人體試驗,直接被駁回;后續磨了整整一年,才拿到臨床試驗許可。
2024年1月終于做上了第一例人體植入,沒過多久又出狀況:植入大腦的電極絲開始自己往外回縮。直到今天,Neuralink總共給12個人裝了腦機接口,但全部是臨床試驗,沒有一臺設備真正獲批進入醫療市場。
對比之下,博睿康的NEO系統走的是另一個劇本。今年3月13日,國家藥監局批準了NEO的三類醫療器械注冊證,意味著這套系統可以正式掛網銷售、進入醫院、用在患者身上。
于是,全球第一張侵入式腦機接口的商業化門票,落在了一家大多數人沒聽說過的中國公司手里。
連馬斯克都拿不到的東西,博睿康憑什么?
從獲批到進入市場,不到10天
在不少人的認知里,腦機接口幾乎等于Neuralink。馬斯克的光環、猴子用意念打游戲的視頻、"人與AI融合"的宏大敘事,讓Neuralink成了這個領域的絕對頂流。
而博睿康的名字,大概率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這家公司成立于2011年,由清華大學神經工程實驗室孵化,創始人胥紅來和黃肖山都是神經信號采集與解碼方向的研究者。
而且博睿康剛起步時的公司的業務方向很“土氣”:做腦電采集設備,做神經監測系統,一頭扎進科研儀器和臨床診斷市場,靠賣設備養活自己。
只不過,就是在這個不時髦、不高大上的業務線上,博睿康干出了相當亮眼的成績。
十多年下來,博睿康推出了20余款非侵入式腦電設備,打破了外資廠商在國內的長期壟斷,在科研和臨床市場做到了國產品牌份額第一。
2025年,公司全年營收達到1.08億元,是國內少數實現規模化商業收入的腦機接口企業。
正在博睿康春風得意的時候,恰逢腦機接口賽道大熱,資本也在加速涌入這條賽道。
今年一季度,國內腦機接口領域融資總額就突破了40億元,超過2025年全年。博睿康自身從天使輪到E輪先后完成多輪融資,最新一輪投后估值達到40億元,紅杉、凱風、招商局中國基金等機構相繼入場。
不過真正讓博睿康站到聚光燈下的,是NEO獲批之后發生的事情。
3月13日拿到注冊證,兩天后國家醫保局就完成了醫療器械編碼賦碼;一周后上海醫保綠色通道審核通過;3月24日正式掛網。
從獲批到進入市場,全流程不到10天。哪怕放在整個醫療器械賽道中來看,這個速度在過去都幾乎不可想象。
而背后的原因之一,正是腦機接口已經被寫進了"十五五"規劃的六大未來產業名單。所以,從市場對賽道的火熱,到博睿康的融資、審批速度等就看得出來,這條賽道背后站著的不只是資本,還有國家意志。
但即便有政策的東風加持,依然沒有回答一個核心問題:NEO這套系統,到底是怎么超越Neuralink,率先拿到商業化門票的?
答案,就在三年前一場舉世矚目的手術之中。
八個電極,夠用了
2023年10月,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一名因車禍導致頸段脊髓損傷、癱瘓了14年的患者,接受了博睿康NEO腦機接口的植入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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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手術過程,并沒有科幻電影里那么玄乎。醫生在他的顱骨上開了幾個直徑只有幾毫米的微孔,把兩枚硬幣大小的處理器放置在硬腦膜外側。不過電極沒有刺入大腦,而是貼在大腦的"外包裝"上。
整個過程用的是成熟的神經外科術式,不需要開顱。
就在手術的10天之后,這位患者就出院回家。出院之后,患者頭上的體外機隔著頭皮給體內機無線供電、接收腦信號,再傳送到電腦上。
最終,這個14年沒法自己喝過一口水的人,開始用腦信號控制氣動手套,抓起水瓶,送到嘴邊。
這次手術,正是博睿康Neo系統第一次展現實力的高光時刻。只是最終“腦機接口治愈病人”的這個畫面,跟大多數人想象中的腦機接口不太一樣。
這是因為,在過去“腦機接口=Neuralink”敘事里,經典做法是把上千根比頭發絲還細的柔性電極直接插進大腦皮層,用專門研發的手術機器人完成植入。
這樣做的好處是信號質量高,因為擁有1024個采集通道,理論上能捕捉到極精細的神經活動。只是這樣做也蘊含著風險極高的代價:電極直接接觸腦組織,手術風險更高,長期生物兼容性更難保證。
前面提到的電極絲回縮問題,就是這條路線繞不開的技術風險之一。
而博睿康的NEO選了一條看起來"笨"很多的路。電極不進腦組織,只貼在硬腦膜外面。通道數也遠不在一個量級:NEO只有8個物理電極通道,靠自研算法解析出100多個虛擬通道來完成神經信號解碼。
如果拿硬件參數和Neuralink比,它差了足足兩個數量級。
但關鍵在于:對抓握、手部運動控制這類應用場景來說,這個精度夠用了。
再加上全無線設計,可以無線供能、無線傳數據,體內沒有電池,植入體用鈦殼密封,官方驗證數據顯示可以在體內穩定工作20年以上。
最終,不用開顱、不用換電池、術后幾天就能出院,這些特性讓NEO在監管審批和患者接受度上都比Neuralink那種看似更高科技,但也更嚇人的植入方法,更加友好。
宣武醫院的首例之后,博睿康在全國11家醫院鋪開了多中心注冊臨床試驗。在短短78天里,32例頸段脊髓損傷患者全部完成植入,所有人都實現了腦控輔助抓握。
也正是“32例,100%達標”這組數據,幫博睿康拿到了全球首證。
只是,NEO目前能做到的也就到這里了。控制手部做出抓握動作,屬于相對"粗顆粒"的運動指令解碼。更精細的手指操作、下肢運動、語言解碼,都還在NEO 2.0的開發計劃里。
而NEO眼下唯一獲批的適應癥是頸段脊髓損傷導致的四肢癱,一個真實存在但人群規模有限的市場。
正因如此,拿到第一張證之后,博睿康的問題又變成了:這門生意,撐得起募資25億的IPO嗎?
腦機接口很好,但用不起
對于博睿康來說,拿到全球首證之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到來。
翻開博睿康的招股書,最先跳出來的不是技術指標,而是一列紅字:
2023年到2025年,博睿康分別虧損4875萬元、4953萬元和2.3億元,三年累計虧掉超過3億。
截至2025年底,賬面上還趴著4.67億元的未彌補虧損。
當然,這不是博睿康一家的困境。
Neuralink燒錢更兇,Synchron還在融資續命,國內的階梯醫療和強腦科技同樣處于大量投入、沒有回報的階段。
整個腦機接口行業目前的狀態,有點像五六年前的自動駕駛:技術上已經證明"能做到",監管也開始松口放行,但能做到和能賺到錢之間隔著一段很長的路。
在博睿康的25億募資計劃里,15.4億投研發、4.1億建產線、剩下的用于營銷網絡和補充流動資金。
換句話說,上市融來的錢大部分還是要繼續燒的,這家公司離靠產品利潤養活自己還有相當的距離。
只不過,比起“缺錢”“燒錢”,博睿康眼下最現實的問題是,有多少患者能用上、又用得起NEO。
脊髓損傷患者確實需要這項技術,但作為一套植入式醫療器械,它的價格在現階段不會便宜。
根據行業測算,腦機接口臨床成本約為每例30萬到50萬元,涵蓋設備、手術、調試、術后康復全鏈條。
NEO雖然已經被納入上海市醫保醫用耗材目錄,但這只解決了醫院"能合規收費"的問題,并不等于醫保會替患者付錢。
另外,今年5月上線的"滬惠保2026版"第一次把腦機接口納入商業保險,報銷30%、上限15萬元,這已經是目前患者能拿到的最好條件了。
但算下來,自費部分仍然在十幾萬到三十多萬。對于一個因脊髓損傷常年臥床的家庭來說,這筆錢并不輕松。
然后是時間的考驗。鈦殼密封的植入體號稱能穩定工作20年,但32例臨床試驗的隨訪時間,最長也就兩年多。
信號會不會隨時間衰減、設備會不會需要二次手術,這些問題只有時間能回答,而答案會直接影響醫生敢不敢向患者推薦這項技術。
最后,最根本的制約還是市場天花板。
NEO目前只批了頸段脊髓損傷這一個適應癥,對應的是一個真實但有限的人群。招股書里寫了后續計劃:癲癇、腦卒中、下肢運動功能重建、語言解碼……
每拓展一個新適應癥,就意味著新一輪臨床試驗、新一輪審批、新一輪等待。未來能走多遠,取決于NEO平臺能向外延伸多少條產品管線。
過去十幾年,腦機接口行業回答了一個基礎科學問題:人腦信號能不能被機器讀懂。博睿康拿到的這張全球首證,證明了答案是肯定的。
但從"能讀懂"到"能養活一家上市公司",中間還隔著定價、適應癥、長期驗證和市場教育。
"腦機接口第一股"是一個漂亮的標簽,但標簽背后的故事才剛翻到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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