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民國時期的知名女性,很多人第一時間會想到林徽因、陸小曼這樣的人物,而今天要說的這位,她的經歷要更加傳奇,她既是“民國第一女刺客”,也是中國第一位女博士、女律師,她就是鄭毓秀。
天生反骨
鄭毓秀1891年出生在廣東新安(今天的深圳),家境優渥,父親是清廷官員,放在當時,她本該是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可她打小就長了一身反骨。晚清那會兒,裹小腳是女孩們的必修課,長輩們按著她的腳纏布,她又哭又鬧死活不肯,趁人不注意就偷偷把裹腳布拆掉,幾次下來家人實在拿她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保留一雙天足。在那個以小腳為美的年代,這雙大腳,成了她反抗封建禮教的第一個標志。
十三歲那年,長輩早早為她定下親事,對方是兩廣總督的兒子,門當戶對,在旁人看來是天大的福氣。可鄭毓秀聽完,連眉頭都沒皺,直接提筆給男方家寫了退婚信,言辭干脆沒有留半分回旋余地。在那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女子退婚堪稱驚世駭俗。
革命歲月
這份敢作敢當的性子,注定了她不會平凡。十五歲那年,鄭毓秀遠赴日本留學,在那里接觸到革命思想,毅然加入同盟會,從此踏上革命道路。
彼時的晚清暗流涌動,暗殺是革命黨人餓常用手段。鄭毓秀雖為女子,卻比男子還要果敢,她參與了汪精衛刺殺攝政王的行動,負責把炸彈運送到北京并出色完成了任務 。
1912年是她革命生涯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年。武昌起義后南北和談陷入僵局,革命黨起初決定先除掉時任內閣總理袁世凱。作為刺殺行動的主要組織者,鄭毓秀負責部署,但在行動前一晚接到緊急叫停的命令(因談判需要)。她冒險去通知戰友,可惜有三名同志失聯,第二天他們依然按原計劃動手。
袁世凱馬車行經東華門,三名失聯同志投擲炸彈,炸死多名衛兵,袁世凱僅受驚嚇未受傷。 鄭毓秀見行動敗露,立刻掏出手槍朝天連續射擊,企圖制造混亂吸引軍警注意力,給三人創造突圍機會。然后她迅速丟棄手槍混入人群,裝作受驚的路人當眾斥責革命黨作亂,成功讓她躲過抓捕。事后鄭毓秀動用外籍人脈,聯系外國記者和使館人士向北洋當局施壓,成功營救出7名被俘同志。
緊接著,革命黨將目標轉向反對清帝退位的宗社黨首領良弼。鄭毓秀精心策劃了近距離引爆炸藥的刺殺方案,安排敢死隊員彭家珍執行。行動大獲成功,良弼被炸成重傷后身亡,這記重錘有力推動了清帝退位的進程。
兩次暗殺行動,讓鄭毓秀成了北洋政府的眼中釘,當時社會上傳言袁世凱將對鄭毓秀實施報復。為了躲避災禍,1914年,鄭毓秀遠赴法國開啟了留學生涯。
留法學國,玫瑰枝嚇退陸征祥
來到法國后,鄭毓進入巴黎大學法學院深造。她展現出驚人的學習能力:1917年取得法學碩士學位,隨后又成為中國首位女性法學博士。
鄭毓秀人生中最傳奇、最被人銘記的一幕,發生在1919年的巴黎和會。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中國作為戰勝國出席會議,可列強卻無視中國的合理訴求,竟要把德國在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消息傳回國內,爆發了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
當時中國代表團團長陸征祥,在列強的施壓下,搖擺不定一度打算妥協簽字。消息傳到法國,留法學生群情激憤,鄭毓秀當即站出來,帶領數百名留學生,包圍了代表團駐地,堅決抗議陸征祥簽字。學生們推選鄭毓秀為代表進去向陸征祥轉達學生的意愿,鄭毓秀急中生智,隨手折下花園里的一根玫瑰枝藏在衣袖里。
進去后,她用玫瑰枝頂住外交總長陸征祥的后腰,稱自己褲兜里是把槍,她眼神堅定,對著陸征祥厲聲說道:“你若是敢在合約上簽字,我這把槍絕不會放過你!”陸征祥本就怯懦,又素知鄭毓秀的剛烈手段,加上國內洶涌的民意,遂不敢再堅持簽字。次日,他稱病躲進醫院,最終缺席了簽字儀式。這是近代以來,中國第一次在列強面前強硬說不,而這歷史性的一刻,離不開鄭毓秀手中那根不起眼的玫瑰枝。后來,鄭毓秀還將這根玫瑰枝帶回國內,在客廳里懸掛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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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女律師
1926年,鄭毓秀學成回國。彼時的中國女性依舊被諸多規矩束縛。她和丈夫魏道明在上海法租界開設律師事務所,成為中國第一位女律師。在那個女性連拋頭露面都被指責的年代,她站上法庭,唇槍舌劍,為弱勢群體維權,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幫孟小冬打贏了與梅蘭芳的離婚官司,為孟小冬爭來了應有的贍養費,一時名聲大噪。
1928年,南京國民政府立法院成立,鄭毓秀成為立法院委員,更是《中華民國民法》的五位起草人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在那個男權至上的時代,她頂著重重壓力,力主在法律中寫下一些保障女性權利的條款:主張男女平等享有繼承權,成年女性可以自主訂婚、離婚,已婚婦女可以保有自己的財產,廢除一夫多妻、買賣婚姻等封建陋習。這些條款,在今天看來稀松平常,可在當時無疑是石破天驚,徹底改變了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讓女性第一次在法律上擁有了與男子平等的權利。
此后,她先后擔任江蘇政務廳廳長,成為中國第一位省級女政務官,出任上海法租界法院院長,成為中國第一位女性法院院長,還擔任上海法政學院校長,培養了大批法律人才。
晚年時光
抗戰時期,她隨丈夫出使歐美,陪同宋美齡訪美,深受羅斯福夫人賞識。1947年,丈夫魏道明出任臺灣省主席,可沒過多久就被邊緣化,漸漸失去權勢。1948年,夫遠赴巴西經商,經商失敗后家境日漸窘迫。
1954年,鄭毓秀因癌癥被迫截肢,1959年,她在洛杉磯病逝,享年68歲。
鄭毓秀的一生,跌宕起伏充滿傳奇。她生在封建禮教嚴苛的年代,卻不被世俗束縛,敢于反抗為女性發聲。前半生提著腦袋鬧革命,后半生深耕法學。如今再提起鄭毓秀,或許很多人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可她為中國法律事業做出的貢獻,不該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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