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把話咽回去，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一刻，我聽見馬濤壓低聲音罵我。
沒規矩的東西，也不看看里面坐的是誰。
那天晚上，許航拿著我的方案，在公司內部會上被顧思雨點名表揚。
全場鼓掌。
馬濤站起來說：小航進公司才三個月，就能拿出這么成熟的東西，顧總沒看錯人。
顧思雨說：企劃部后續的競標會，由許航主跟。
掌聲更響。
我坐在最后一排，掌心被自己掐出幾個月牙印。
旁邊的同事趙銘靠過來，聲音小得只有我能聽見。
那不是你熬夜做的嗎？
我看著臺上的許航。
他正朝顧思雨笑，笑得干凈又無害。
我說：別說了。
趙銘氣得把筆拍在本子上。
憑什么？他拿你的東西露臉，你還得給他鼓掌？
我沒鼓掌。
馬濤看見了。
散會后，他把我堵在茶水間。
沈江年，你剛才什么意思？
我說：我沒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他把杯子重重放在臺面上，許助理被顧總表揚，你擺臉給誰看？
方案是我做的。
茶水間外有人停住腳步。
馬濤像聽見笑話。
你做的？你有證據嗎？
我打開手機，調出文檔修改記錄。
馬濤看都沒看，伸手按滅我的屏幕。
沈江年，在顧氏，顧總認誰，誰就是功臣。你一個試用期小職員，拿著那點工資，就別做白日夢。
許航走進來。
他手里端著杯熱水，語氣還是軟的。
馬哥，算了。江年可能只是太累了。
我看著他。
許助理，你知道那份方案是誰做的。
他停了一下，隨即笑了。
江年，團隊成果沒必要分這么細。你以后就明白了。
馬濤立刻接上。
聽見沒有？小航還替你說話。你要是再鬧，我明天就讓人事找你談。
我沒再說話。
我還需要這份工作。
4路燈下的偶遇
那天凌晨，我坐末班公交回到租的城中村。
巷子口有個老爺子蹲在路燈下撿紙箱，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他看見我，沖我招手。
小伙子，幫我看看這手機，怎么打不出去電話了？
我走過去，幫他把欠費頁面點開。
老爺子，您手機停機了。
他拍了拍口袋，有點窘。
我忘交了。你能不能先幫我充二十？明天我還你。
我猶豫了一下。
那天我晚飯只吃了一個饅頭。
最后還是給他充了五十。
老爺子盯著到賬短信看了好幾秒。
小伙子，你叫什么？
沈江年。
他點點頭。
好名字。
我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5消失的附件
第二天，我在公司被馬濤叫去打印三百份材料。
打印機卡紙，我蹲在地上拆蓋板，許航踩著皮鞋走過來。
江年，今天上午十點的競標會，資料準備好了嗎？
我說：準備好了，電子版和紙質版都在會議室。
他彎腰看我，聲音放低。
你別怪我昨天沒幫你說話。思雨不喜歡下屬爭功，我也是怕你被她討厭。
我把卡住的紙抽出來。
許助理，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他輕輕嘆氣。
你還是太年輕。
十點前，顧思雨帶著高管進了會議室。
競標方的人也到了。
我站在門口，負責遞資料。
許航坐在顧思雨右手邊，翻開文件時，臉色忽然變了。
他回頭看我。
江年，附件三呢？
我愣住。
附件三在第二個文件夾里。
沒有。
他把文件夾推到桌面上。
里面空了一頁。
顧思雨抬頭。
怎么回事？
馬濤立刻站起來。
顧總，資料是沈江年負責的。
會議室里十幾雙眼睛落到我身上。
我快步過去，翻開文件夾。
附件三真的不見了。
那是最關鍵的一頁報價說明。
我昨晚親手放進去的。
許航急得聲音發顫。
江年，我昨天提醒過你很多次，這一頁千萬不能漏。你怎么還是出這種錯？
我看著他。
你沒提醒過我。
他的眼圈一下紅了。
我知道你因為方案的事對我有意見，可競標會不是賭氣的地方。
顧思雨的臉沉了下來。
沈江年。
我抬頭。
他說：出去。
我說：顧總，我電腦里有備份，我現在可以
我說，出去。
他沒有提高聲音，會議室里的人卻都安靜了。
馬濤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
還嫌不夠丟人？滾出去。
我被他拖到門外。
門合上前，我看見許航從自己的電腦里調出附件三。
他說：思雨，我這里有一份備用的，先用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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