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陸驍一共找了我七次。音
一次借錢,說他飯卡沒錢了。
一次借資料,說他的政治筆記漏印了幾頁。
一次發長文,說"晚晚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你跟我說,我改"。
四次問"你怎么不理我"。
時間分別是凌晨零點、凌晨一點半、早上六點、以及某天下午專業課模考開始前三分鐘。
我只回了一次。
“好好復習。”
他回:“好!”
感嘆號很用力。
考研前四天,我查到了陸驍的保底。
不是他告訴我的。
是郵件里教我的。
“你點開他的教務系統賬號,密碼是他的生日倒過來。登錄后看學籍異動欄,里面有一條三月十五號的記錄。那條記錄叫做——推免生預登記。”
晚上十一點,我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他的生日是11月5號。
倒過來,511101。
我不知道他的教務系統密碼。
試了這個,登錄成功。
頁面跳出的瞬間,我看到了那條記錄。
推免生預登記。
接受單位:浙海大學。
備注欄里寫著導師姓名,不是別人,正是張晗的爸爸,張志遠教授。
研究方向:區域經濟與產業政策。
就是我的專業課方向。
接收日期是今年三月。
八個月前。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延遲的領悟。
就像你玩一個密室逃脫,走了很久才發現從一開始就有個出口,只是有人把它用海報遮住了。
他每天還是來問我政治題。
他讓我幫他整理專業課框架。
他說"我們一起考,一起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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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枕著我的政治筆記打瞌睡,口水把第一頁的馬克思原理部分洇濕了一小塊。
后來他嫌那一頁臟,撕掉了。
他不需要上岸。
他早就在岸上了。
他趴在岸邊的躺椅上,看著我拼命往水里游。
我只是他考研路上的一個工具。
我關掉頁面,清理了瀏覽記錄,然后在搜索欄輸入了另一個名字。
張志遠教授的百度百科、知網論文、學術履歷。
看了四十分鐘。
他的論文寫得很好,結構清晰,數據扎實。
我是真的想考他的研究生。
但今年的推免名額已經被張晗“女婿”預定了,不會有我的位置。
我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然后重新打開電腦,打開淘寶,下單了另一所學校的專業課真題集。
這個不行就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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