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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總部園區 攝影:張超
深圳大鏟灣,騰訊總部園區“企鵝島”于5月底首次面向公眾開放。
三座由馬巖松領銜MAD設計的圓形建筑懸浮于海岸線(MAD Architects,馬巖松創辦的建筑事務所),底層全部架空,地面歸還城市。在海風與烈日之間,上萬名騰訊員工已經入駐,未來這里將容納八萬人辦公。
這是“漂浮”設計語言第一次從文化建筑走向科技企業的總部園區。過去十年,從哈爾濱大劇院的雪原浮島,到朝陽公園廣場的山水巨石,到云洞圖書館的礁石長廊,馬巖松用一系列作品持續挑戰著“建筑必須接地、圍合、紀念化”的現代主義遺產。而這一次,他把這套語言帶進了商業建筑的領域。
但我們真正想聊的,不只是建筑。
這是AI競速幾乎成為一切行業默認敘事的2026年。科技公司比算力、比模型、比迭代速度,建筑行業也不例外,AI輔助出圖、參數化生成、自動化施工圖,每一個環節都在被效率革命重新定義。馬巖松不可能不感受到這股浪潮。事實上,他對AI的態度比大多數人想象得更開放:他不恐懼,也不狂熱,而是用一種近乎旁觀者的清醒審視它。
他坦言,AI在創意出圖方面確實能提高效率,但建筑真正的成本不在概念階段,那只需要幾個月,而在后面漫長的深化和落地,可能要數年。AI對這部分“沒有什么好的辦法”。他甚至在主動尋找AI與建筑深度結合的路徑,和AI科學家討論合作開發新工具,想讓建筑師的創意概念直接對接工廠制造,跳過傳統流程中耗時的中間環節。他想用AI壓縮的,是那些不產生價值的流程損耗,而非替代建筑師自己的思考。
然而,話題一旦深入,你會發現,技術效率從來不是馬巖松真正關心的事。
在我們圍繞騰訊云樓的對話中,AI只是入口。真正讓他反復回到的,是一個更古老也更宏大的命題:在一個技術至上的時代,人和自然的關系到底該怎樣安放?
馬巖松把建筑定義為“藝術”,而非“工程”。在他看來,當代城市最大的問題不是缺高樓、缺效率,而是缺精神歸屬感。他反復對比東西方的自然觀——西方的生態意識仍然停留在物理層面,節能、綠色、環保,本質上還是在“利用”自然;而東方傳統中,自然是被精神化、美學化的,人和自然是一個整體。這種區別決定了建筑的根本出發點,是把自然當資源,還是把人放進一個更大的精神環境里。
落到騰訊云樓這個項目上,這些想法變成了很具體的空間決策,園區約80%的工位面向海景,按設計要求優先分配給一線員工而非高管。“綠毯”是覆蓋整個地塊的大地景觀——起伏的草坡、疏朗的林地、開闊的草坪,與傳統科技園的硬質廣場邏輯徹底區別。“云樓”底部8米通高完全架空,海風得以自由穿過建筑群;外立面的金屬構件內藏自動通風器,風在看不見的地方完成交換。
一棟建筑選擇把誰視為它的“用戶”,決定了它最終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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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3棟·涌浪:貝殼狀遮陽構件,提供陰影并引導自然通風
人群在此聚散,一座建筑的名聲,便從人的腳步里長了出來。
我們談到,騰訊云樓不可避免會被貼上“城市名片”的標簽,但馬巖松對這個標簽沒什么興趣。他說傳統地標的邏輯是讓人崇拜的,巨大的形象、對稱的大樓梯,人跟建筑之間始終有距離感。他不想做這樣的東西。在他看來,未來的地標應該是浸入式的,人融在里面,跟自然融合,感覺自由。
說到騰訊云樓,他說你看這座樓不太容易拍全,很難說哪是正面、哪是主要的,“就是一種融進去的感覺”。整個島強調的是一種生活感,而不是上下班。
AI 可以把出圖效率提到多高,城市可以把天際線推到多壯觀,但如果人在里面只感到上下班,那建筑就什么也不是。
馬巖松,1975年生于北京,首位贏得海外標志性建筑競賽、主導海外大型文化地標項目的中國建筑師。2025年,出任第19屆威尼斯國際建筑雙年展中國館總策展人,同年入選《時代》周刊全球百位最具影響力人物,2026年成為《domus》首位中國籍、也是最年輕的客座主編,同年獲美國建筑師協會榮譽院士。以下為鈦媒體與馬巖松的對話實錄(有刪節): 沒有圍墻的總部
鈦媒體:騰訊作為知名科技巨頭,其新總部項目備受矚目。MAD 競標時主攻其核心總部地塊,有怎樣的戰略考量?
馬巖松:騰訊新總部是一大片區域,我們參與之前看過規劃,有一次偶然跟Pony(馬化騰)本人交流,感覺騰訊是想做一個很超前的東西,而不只是功能性的辦公樓,很有想象空間。
過程中,很多概念是慢慢成熟的。一開始我們更偏重“未來科技島”的感覺,后來的方向是更人文、更生態,這是我們和騰訊互相影響的過程,也是我理解MAD參與的意義。全世界科技企業總部的設計案例有很多,但騰訊沒有直接套用那些思路。馬化騰一直強調“科技向善”,我覺得這是這么大企業的責任感所在。但“向善”在建筑和環境里怎么體現?對搞科技的人來說,他們還沒有答案,所以得建筑師提出來。
MAD一直做很多公共文化設施,核心就是關注人和自然。現在中國城市普遍缺少人文和自然考量,“更高、更快、更強”的城市發展理念已經很多了,在有代表性的企業做園區時,不應再重復舊理念。島上確實有一些高層建筑,但我們設計里始終堅持幾點:人的尺度、公共空間。云樓整體架空,水平展開,尺度要盡量小,不要大體量高層;還有對市民開放的公共空間,跟周邊融合。你看樓下底層有起伏的“綠毯”,那就是跟生態環境銜接。我們一直提生態、人文,這些也能從一些細節中看到,比如無障礙貫穿全島規劃、防鳥撞玻璃等。![]()
騰云中心,“綠毯”連接建筑 攝影:奧觀
這些概念能實現,其實是表達了一個科技企業對城市、對人的關照。一個城市是不是友好的空間、對人的關懷、開放,這很重要。反正我們所有類似的提案一提出來,他們就接受了,大家一拍即合。
鈦媒體:很多企業甲方可能更關心建筑體現的企業形象,但這次方案討論中,Pony 重點關注"島與城市的關系"。這種對"城市貢獻"的關注,是否為設計團隊在項目推進中提供了更大的操作自由度?
馬巖松:在規劃文件中,"地塊"的表述就統一被改寫成了"街坊",強調的是人的尺度。"街坊"聽起來就是人在里面能逛的那種感覺。另外,原來規劃中還有沿水濱海的綠化帶公園,未來或許還會有一個海上運動區,市民可以來游泳、劃船,打造一個市民的理想城市。
Pony在深圳起家,這么大一個島放在深圳,他其實是想讓這個島跟深圳真正融在一起。所以開放的這個理念一開始就有,但具體怎么吸引大家來、讓市民喜歡,包括開放以后的管理挑戰,是逐漸成熟的。這么大一個總部園區能做到開放,我覺得很了不起,你看看硅谷那些公司,幾乎沒有哪個是能開放的。所以也是他跟深圳的感情,造就了這個島規劃理念上的先進性。
這種共識,讓我們的方案推進非常順利。“云樓”是五六年前設計的,比較早期,已經做成了抬升的形態,底下市民可以來。從傳統開發商角度看,把樓抬起來其實是犧牲面積的,損失很大。但到了后面的 4 號地塊,整個開始做公園了,公園里有商業、有游戲中心、有大草坪搞室外演唱會。這完全是城市功能,而且是在騰訊的地塊內,不是在海邊的公共地塊。![]()
被“抬升”的云樓 攝影:張超
還有水滴樓那邊本來規劃了一個高層,規劃都批了,就差蓋了。結果 Pony 說看著有點堵、不舒展,大家一說好,就取消了。我真是沒見過這種情況,一般建筑師還得跟甲方打半天架,我都沒想過能把樓扒掉,人家自己就扒了。他心里一直有個目標:給深圳留下點什么。
而且他是真的很投入。我那會兒跟他聊方案都是凌晨兩三點,白天我不知道他幾點起床,反正一過半夜就能逮著他。我們倆發信息聊一兩個小時,全是細節。什么比例、線條,特別細的東西他都聊,參與得非常全。
鈦媒體:像云樓這種非標準結構,投入肯定不小。
馬巖松: 我覺得他們是在理想跟現實之間找平衡,不是完全瘋狂的那種。比如談到云樓,架空確實帶來土地利用率的問題,投入比常規方案要多一些。討論的時候很多領導一起開會商量,一般高層會先定個調。
但整體看島,后面幾期肯定也有平衡,有樓、有空出來的地方、也有密度大的。比如三體樓,它挺緊密的,形成了地標,但一緊密,邊上做公園的地才能空出來。他可能哪個地方多投入一點,其他地方得找回來。后面幾期控制得還挺好的。
整體那天去看,我是被那個氛圍打動了。那天巨熱,大家好不容易能在陰涼底下待著,我想著平時氛圍應該也挺好的。材料那些細節,哪個板弄臟了、哪兒不平、哪個接縫,這些可能還得再弄,反正一直得調、一直得修。但整體我覺得還行,因為設計難度也挺大的,很多非標的曲線。不過沒有因為難度太大就摘掉的設計,這個項目挺完整的,該實現的都實現了。
讓建筑退到人和自然之后
鈦媒體:近年來,科技行業圍繞"自主可控"與"國產替代"的討論愈加熱烈。騰訊建設總部本質上也是一種"定標準"的行為。建筑領域是否存在類似的命題?比如擺脫對西方摩天大樓范式的依賴,建立一套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建筑語言。
馬巖松:建立一套建筑語言太對了,但標準其實不太可能在技術層面去定義。技術是全球化的、流動的,建筑跟高科技企業不同,還沒到高精尖壁壘層面。建筑的文化屬性很強,最大的特點就是矗立時間長,它能經歷一個時代,這不是幾年競爭的事。所以它所謂的先鋒是區別于技術更新迭代的,必須是文化和觀念上的。
我覺得,傳統東方的自然觀是很先進的,它是把自然精神化、美學化的,而不只是物理層面的"用",這個很高級。現在全世界都在談生態,但觀念還停留在物理層面,節能、綠色、環保這些。西方文明從把自然當資源、破壞自然,到現在轉向生態節能,已經往前走了一步,但我覺得東方古典傳統里那種精神化的自然觀,是更超前的。
我們在歐洲、美國也有作品,我發現除了創意獨特之外,它其實有一種神秘性,來自東方,但又不是傳統中國的東西,它在西方世俗的建筑學語言和概念里是缺少的,而且已經產生了影響力。像我們一直做的"山水城市",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偏古典,但本質是想創造新的東西。![]()
美國,洛杉磯 盧卡斯敘事藝術美術館(2026 年 9 月開放)
技術至上的時代丟掉了人文自然的東西,導致現代城市里的人沒有精神歸屬感,競爭、速度讓人不安,情感沒地兒放。詩歌、文字、音樂能消解一部分,但建筑更關鍵,因為它是環境,人生活在其中。但這棵參天大樹未來的形態還沒有出現。一個這么偉大的古典文明,它等待被轉譯為當代形象,一旦出現肯定是新的革命,是對技術至上文明的一種批判。所以不光是話語權和定義權的問題,而是這個東西本身還沒有被創造出來。我們需要在現代城市和建筑里,把東方這種精神化的、美學化的自然觀彰顯出來。
鈦媒體:MAD 長期實踐中始終貫穿著"山水城市"的理念,并擅長運用"漂浮"形態重塑空間關系。這套設計語言最核心的出發點是什么?
馬巖松:我覺得是讓今天的"建筑"退后,退到人和自然之后。現在談建筑,其實是在談結構主體,這在西方概念里是第一位的,人和自然是其次的。尤其是自然,不管是消耗它還是愛護它,自然始終被當作資源,本質上還是客體。但東方的感覺是,人造物和自然是一個整體,人跟自然也是整體。就像"天人合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建筑物"它不是一個孤立物體,它得是環境、是自然、是人的感受和精神。你看古典園林里的亭臺樓閣,都是按情緒、氣氛去設計的,給你詩情畫意的體驗。但現代建筑就是弄一個體塊,說它是什么功能,形式和體量翻來覆去圍繞功能、風格、結構、材料去做,全是抽象的,既沒有人,也沒有環境整體性。
我們在深圳設計的深圳灣廣場,那一大片"石頭",你說它是建筑,但它基本上已經消失在一個環境里了,人走進去是完全沉浸式的,就有了氛圍感。而且自然、公園、建筑,你會分不清楚哪個是主導,公園本身就是主體而不只是房子旁的綠化。我們管這叫"去中心化",它是一個松散的結構。全世界的文化場館都是大建筑,建筑永遠是主體。但我們這兒,環境是主體,人就是主體了。因為人在環境里,建筑退到人和自然之后了,我覺得這才是未來。![]()
深圳灣 攝影:張超
AI 來了,但人的痕跡替代不了
鈦媒體:AI 現在有沒有影響到您的創作?日常工作中,AI 對您來說是"翅膀"還是"枷鎖"?
馬巖松:枷鎖?絕對沒有。AI 現在在創意層面,比如美術、畫畫、出圖,你有想法它能很快出一些形體概念。但建筑真正的時間成本在深化設計和落實設計。比如我蓋一房子,前面方案概念可能也就幾個月、半年,后面可能要兩年。后面這部分 AI 沒有什么好的辦法能把概念圖深化下去,這需要人。
至于非標設計,前面創意層面用 AI 能提高效率,但其實也有限。但對于我這種設計本來就靠感覺,又不想重復,每次都想弄點自己都吃驚的東西,所以好像也沒利用太好,不太舒服。
我之前跟搞AI的科學家聊過,還想自己跟他們合作做一個工具,我覺得建筑界特別需要。比如我有一個概念,要深化成建筑,現在的流程是:深化設計、畫施工圖,設計院各個專業,水暖電、結構、材料,全部完成后再送到工廠。我希望的是,我作為建筑師,創意和理念有了以后,可以直接輸到工廠進行機械化制造,再到現場組裝,這樣能省掉兩年時間,大大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但做創意這個層面的人有點像藝術家。藝術家享受創作過程,無所謂對錯、無所謂更好更完美,他能接受自己弄出來的任何東西,但就是不太接受效率更高的東西。藝術的價值也是這樣,一個人經過很多痛苦,人生都在作品里,你會覺得這東西有價值。如果AI一秒就出來了,你也不會覺得它有多大價值。它體現的是人的東西,不是結果和效率。建筑是創意和結果兩個層面都有。
鈦媒體:AI 對于真正有想象力的人來說其實是不太焦慮的。對于一些年輕的建筑師,您日常看到他們面對 AI 工具是一種什么態度?
馬巖松:別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們公司我讓大家都去試。但提高效率這件事,在以創意為競爭力的市場里,搞不好會自己搞死自己。年輕人這么做是為了什么?為了讓自己更沒價值?你可能得到一兩次機會,然后就沒了,因為業主也不需要建筑師了,他弄個軟件自己也能弄。你慢慢就變成了工具的工具,弄出一大堆東西,最多選一個去跟業主聊聊天,但人也就慢慢不用你了,你連Agent都不如。
長期來看,我是不理解建筑師去做這個事,但這件事會逐漸發生。大部分建筑的建造方會自己用工具,找幾個懂點建筑的人放在開發公司里,自己就能弄了,不需要建筑師,因為成本高、速度慢,工具完全能替代。現實城市里大部分建筑,比如住宅,本來也沒有太多設計。所以我所定義的建筑師會越來越收縮,人更少,更偏向藝術和創意。這種特殊的、藝術化的東西價值會更重要,但他們能做的事也少了,因為大量不太需要創意的部分,開發商自己就干了。
生存沒那么難,但你得不停地表達
鈦媒體:當前的建筑學教育往往偏重于工程技術層面的訓練。在您看來,這種導向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行業對"建筑作為藝術"的感知力?
馬巖松:我覺得建筑是藝術,藝術來自生活,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創意就從這兒來。做建筑不要管是大機會還是小機會,小機會反而非常可以做出特點。現在年輕人可以做很多小項目,比如城市更新,可能有人覺得城市更新沒那么有影響力,但我覺得城市更新特別有意思,它根植于地方,有故事、有特點。
我們最早做"胡同泡泡"的時候,那時候我們也年輕。我自己做了一個展覽,就有人看見后說你這畫的東西挺好,在我院里也搞一個。我現在甚至覺得它有點像我的代表作。其實就像這種機會,不一定規模大,但野心可以大,它的message可以是大的。我在老北京長大,當時對北京到處都在弄古都風貌不滿意,就想能不能做一個不一樣的東西。年輕人完全可以這樣,有大的想法、大的vision,手上有什么就做什么。沒有機會就做個展覽,別著急,能做一個小項目就把它做好,都挺有意義的。![]()
胡同泡泡32號:位于北京北兵馬司32號的小院里
當時從第一天就有人問我們怎么生存,做那么多競賽老是不中標,做一些那么小的東西。我真是覺得生存沒那么難。建筑就是幾臺電腦,幾個朋友在那一坐,跟上學差不多。你上學的時候不也自己弄個電腦,還得交學費,自己弄還不用交學費。大不了幾個哥們兒不花錢,自己吃吃飯,不會比以前上學時候差。你能做你的事,做你的理想,做個競賽還能有點成本費。但你要不停地表達,一個小機會、什么機會都抓住,表達自己。
現在還有一個全球化的機會。我們那時候不太敢想,現在除了中國,你還可以找別的地方。越南項目特別多,印度、非洲、中東也很多,視野可以放寬一些。折騰起來,不要被氣氛影響。現在誰都在說經濟下行,但那些都是走量的。你一個人,兩個人,有一個小活就慢慢弄。說不行的人都是公司太大了,原來做小區的大活,現在沒有了,只有小改造,他們覺得難受。年輕事務所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鈦媒體:您曾提及,不希望作品淪為"與人無關的地標",而希望營造具有場所感的情感聯結。騰訊云樓這一項目或許會不可避免地成為"城市名片",您希望它傳遞怎樣的新定義?
馬巖松:其實我們做的這些也算是一種新地標。新地標有幾個特征:大家能融入其中,是浸入式的,跟自然融合,人在里邊感覺自由。它不同于傳統地標,那種巨大的形象讓人崇拜,比如以前重要城市的中軸線,中間一個巨大的房子,對稱的大樓梯。后來雖然有了現代建筑語言,但人跟它的關系還是崇拜,有距離感。
未來的建筑應該跟自然融合,把人放在中心。我覺得這是從東方傳統理念出發的,跟現在全世界追求的理想是吻合的,只不過很多地方還沒做到。它也會成為地標,但表現方式變成了人的感受型。你看騰訊這個樓,不太容易拍全,很難說哪是正面、哪是主要的,就是一種融進去的感覺。整個島強調的是一種生活感,而不是上下班的感覺,人在里邊各種活動都會有。(本文首發鈦媒體APP,文 | 散落拾獲,作者 | 賈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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