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剛執導的《抓特務》豆瓣開分7.5,這確實是他近些年口碑最好的作品了。
當然,要是較真拿它跟2017年《芳華》的7.7分比,確實還差了點意思。但這0.2分的差距,真不是導演功力退步了,而是大環境變了。
在這個連個稍微帶點刺兒的臺詞都要被全網拿著放大鏡挑刺的年代,能拿到7.5分,已經算是觀眾的最高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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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應該慶幸,在這個流量至上、IP亂飛的影視圈里,還有導演愿意去拍這樣的電影。
你看看張藝謀、陳凱歌那一批曾經銳氣逼人的大導,現在要么在搞主旋律大片,要么在商業喜劇里打轉,早就徹底不去觸碰這類時代印記太深、容易惹一身騷的作品了。
只有馮小剛,像個固執的老頭,還抱著最后一絲堅守,回頭謹慎地觀望著過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這份膽識,比什么票房數字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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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講的是什么?四十年,兩代人,一場跨越時間的貓鼠游戲。身份最開始就已經明了,所以這根本不是什么懸疑燒腦片。它的核心,就是人和人性。
在那個被時代巨輪碾壓的縫隙里,他們如何在漫長的歲月中,慢慢對自己完成救贖。這哪是抓特務啊,這分明是兩個被時代困住的靈魂,在胡同的煙火氣里互相折磨,又互相取暖。
雷佳音和胡歌的飆戲,絕對是全片最硬的內核。尤其是胡歌的表現,簡直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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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靜波這個角色本身就是極度矛盾的,他想要表現那種表面風平浪靜、內心風起云涌的感覺,還真不好拿捏。稍微演過了就成了面癱,演淺了又像個真特務。
但胡歌做到了,他把那種“想做個好人卻被身份死死綁架”的破碎感,演得讓人心里發酸。雷佳音的“軸”和胡歌的“隱忍”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降維打擊。
能夠明顯看出,馮小剛在這部電影里是“刀尖跳舞”的小心翼翼。尤其是涉及特殊時間點的特殊事件,他幾乎是在最悲慘的命運里,把稍微不那么悲慘的事情摘出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塞入一些還算能接受的正面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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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罵這削弱了原著的批判性,說電影不如電視劇深刻。可你要知道,如果把《活著》《黃土地》等作品放現在,還能是原來的味道嗎?能過審嗎?能在院線放嗎?做夢呢!
《抓特務》的這種“點到為止”,恰恰把最狠的留白交給了觀眾。你知道那個年代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就夠了。
你還真指望把那個動亂時間點血淋淋地拍出來啊?別天真了。
在夾縫中把人性的幽暗和時代的荒誕勾勒出來,還能讓觀眾看懂,這已經是導演能做到的極限了。這種克制,不是妥協,是高級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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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剛還是厲害的,拍了《一九四二》,然后又拍了《芳華》和《抓特務》,硬生生把那些留在過去的時代和人,小心翼翼地從歷史的塵埃里揪出來。
我敢斷言,電視劇《無悔追蹤》如果是現在拍的,絕對不可能完完整整播出。能在這個時代看到這樣一部帶著舊時代體溫的電影,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說到底,時代里的小人物終究是小人物。在宏大的歷史敘事面前,沒人在乎沒人在意他們的委屈和掙扎。他們連喊疼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自個兒對得起自個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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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力盯了四十年,馮靜波裝了四十年,最后圖個啥?不就是圖個心里踏實,圖個在爛透了的日子里,還能保住最后一點人的尊嚴嗎?
《抓特務》拍的不是諜戰,拍的是咱們中國人骨子里那種“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韌性,和那份在荒誕時代里死磕到底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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