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凌晨,黎巴嫩南部。以色列戰機在夜空中劃出火光,空襲持續了整個白天。黎巴嫩衛生部當天的數據顯示,至少47人死亡、97人受傷,死者中包括兩名兒童。這是真主黨與以軍今年3月沖突升級以來死傷最嚴重的日子之一。
同一天,瑞士外交部發布聲明,確認原定于當日在比爾根山舉行的美伊談判正式取消。美國副總統萬斯取消行程,伊朗代表團推遲赴瑞。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也取消了瑞士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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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特朗普和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分別在備忘錄上簽了字。同一天,以色列與黎巴嫩真主黨在美方和卡塔爾斡旋下達成停火協議,定于6月19日下午4時生效。以色列和真主黨互相指責對方違反停火,以軍在停火前夜打擊了80多個真主黨目標,打死數十名武裝人員。真主黨稱停火后已立即遵守協議,但保留在以色列違約時作出回應的權利。
停火生效后不到一小時,至少12次以色列空襲落在黎南部。以色列無人機持續在黎南部和西部地區盤旋。以色列國防軍稱,打擊“真主黨武裝人員及基礎設施目標”的行動仍在繼續。以色列軍方稱真主黨多次違反停火協議。但問題很簡單:停火生效時,雙方應該同時停火。以軍選擇在停火前夜和生效后繼續打,先發制人的意圖太明顯了。
特朗普在空襲發生后接受NBC采訪時說:“有時候你得冷靜下來,動動腦子”。他稱已致電以方要求馬上停止軍事行動。但他拒絕透露是否直接與內塔尼亞胡通話。幾個小時后他又告訴Axios:“以色列非常尊重我,而且會聽我的話”。當被問及能否阻止以色列襲擊黎巴嫩時,他說:“是的,我想這么做”。
同一時間,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在做什么?6月18日,他明確表示以軍不會從黎巴嫩南部撤出。以色列認為不受與伊朗達成的協議中有關黎巴嫩條款的約束。一個說“我能阻止”,另一個說“我不走”。這就是美以關系的現狀。
特朗普對以色列的態度確實發生了轉變——從2月28日戰爭爆發時的“無條件支持”,到5月的“你冷靜點”,再到6月的“你瘋了”。但他始終沒有采取一個真正能阻止以色列的行動——暫停或威脅暫停每年38億美元的軍事援助。
他為什么不這么做?因為美國國內的親以色列游說集團力量太大,因為共和黨強硬派已經對他的伊朗協議怒火中燒,因為他需要內塔尼亞胡在政治上不給他添亂。所以他選擇了一條中間路線:嘴上罵,手上不動。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做法,對以色列來說毫無約束力。內塔尼亞胡很清楚,特朗普的憤怒停留在口頭上,不會轉化為實際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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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情報機構在6月19日的評估報告中給出了答案。
以色列新一屆議會選舉臨近,內塔尼亞胡在北部地區的支持率暴跌。民調顯示70%的猶太裔以色列人支持加大力度打擊真主黨。在他面對的國內政治語境里,從黎巴嫩撤軍等于示弱,示弱等于失敗,失敗等于丟掉總理職位。
內塔尼亞胡的政治生命建立在“安全先生”的形象上。他需要向國內民眾證明自己不會在真主黨面前退縮。美伊備忘錄要求停止在黎巴嫩的敵對行動——這直接踩在了他的政治命門上。他必須攪局,必須讓這份協議無法順利落地,必須讓特朗普知道:中東的事,沒有以色列點頭,誰說了都不算。
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本-格維爾在社交媒體上的話赤裸裸地暴露了這種心態:“以色列母親每流下一滴眼淚,就應該有成千上萬的黎巴嫩母親哭泣。整個黎巴嫩都應該燃燒”。這不是什么安全訴求,這是要把整個黎巴嫩拖進火海。
伊朗宣布推遲赴瑞士行程,理由是“以色列持續在黎巴嫩境內10公里范圍內展開軍事行動,公然違反備忘錄第一條規定”。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明確表示:美國有責任結束包括黎巴嫩在內各條戰線的沖突,并對任何違反備忘錄條款的行為負責。
這句話的邏輯很清晰:協議是你美國簽的,條款是你美國承諾的,以色列是你美國的盟友。你管不住以色列,就別怪我不配合。
但伊朗沒有宣布退出談判。備忘錄已經簽了,60天談判窗口期還在。伊朗只是“暫停”前往瑞士,不是“取消”談判。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李子昕的判斷很到位:以色列的阻撓只能起到干擾作用,難以徹底打斷美伊談判進程。美伊雙方的核心訴求一致——通過停火重啟對話、推進談判。
伊朗要的不是談判破裂,而是要美國拿出實際行動管住以色列。把壓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美國身上,讓特朗普去頭疼怎么收拾內塔尼亞胡這個爛攤子。
特朗普想在伊朗問題上拿一份漂亮的和平協議,內塔尼亞胡想在黎巴嫩戰場上繼續打下去。兩個人的目標根本矛盾,而特朗普手里有籌碼卻不敢用。
萬斯6月18日對以色列的警告說得夠狠了——“特朗普是當下全球唯一對以色列心存同情的國家元首”,“過去3個月來保護以色列領土的防御武器中三分之二為美國制造、由美國買單”。言下之意很清楚:你再鬧,連最后一個幫你的都沒有了。但威脅歸威脅,以色列的空襲一天都沒停。
伊朗這次的選擇很聰明。談判暫停了,但備忘錄還在,60天窗口期還在。伊朗沒有掀桌子,而是把球踢給了美國:你管不住以色列,那就別怪我不配合。特朗普現在面臨的選擇很尷尬:繼續口頭施壓,以色列不會停;真的暫停軍援,國內政治反彈承受不起;放任以色列繼續打,伊朗隨時可能退出談判。
47條人命、97個傷員,停火協議生效后不到一小時的炸彈——這些數字背后是一個簡單的事實:特朗普想從中東抽身,內塔尼亞胡不讓他走。嘴上罵得再狠,只要手里握著38億美元的軍援不敢動,在中東就永遠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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