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晨光剛剛鋪滿廣東省陽江市江城金郊小學的操場,濃密的樹蔭下已經圍坐了一圈小腦袋。陽江市江城區人民法院執行局法官、法治副校長何姍穎舉著一幅畫,畫里是一棵大樹,枝葉間藏著天平。
“大家覺得,有人搶你的文具,還威脅你不準說,這是欺凌嗎?”
話音剛落,小手齊刷刷地舉起來。“算!他威脅人!”“不對,可能只是借去玩玩?”孩子們嘰嘰喳喳,小臉漲得通紅。何姍穎沒有急著給出答案,而是蹲下身來,把畫攤在中間:“那我們一起來想——被搶文具的那個小朋友,心里是什么滋味?”
何姍穎發給每個孩子一張紙、幾支彩筆:“來吧,把你們心里那棵‘法治樹’畫出來。”孩子們趴在地上,有的畫枝繁葉茂的大樹,有的在樹冠里藏進一本本“法律書”。
一個小女孩畫完,抬起頭脆生生地問:“何老師,樹長高了,是不是壞人就不敢欺負我們了?”何姍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樹長大,你也要長大,學會保護自己。”
畫畫結束后,何姍穎翻開憲法讀本,帶著孩子們晨讀。“同學們,跟我讀——‘凡具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的人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
她一句一句領讀,遇到識字磕絆的孩子,輕輕走過去,彎下腰,指著字一個一個帶著念。
讀完了,她笑著問:“知道憲法為什么可以保護我們長大嗎?”
一個小男孩舉手:“因為它是最大的規矩!”何姍穎點點頭:“對,就像操場上的大樹,根扎得最深,才能撐起最寬的陰涼。”
課間鈴聲響起,孩子們搬著小板凳圍坐到走廊角落,這是他們最期待的繪本時間。何姍穎坐在中間,翻開書:“今天講的是一只小兔子,被大灰狼欺負了,它想了什么辦法呢?”
一個個小臉蛋仰著,聽到小兔子勇敢求助,長出一口氣;聽到大灰狼受到懲罰,又鼓起掌來。故事講完,何姍穎帶著孩子們學唱法治兒歌,歡快的調子在走廊里飄蕩,孩子們拍著手,把“遇到欺負要開口、尋求幫助不害羞”的歌詞記進了心里。
午后,何姍穎沒有急著離開。作為學校預防學生欺凌專班的成員,她趁著課間時間把幾個平時愛打鬧的學生單獨叫到身旁。沒有批評,只是輕聲說:“和同學相處要友善,一時的玩笑,可能會給別人帶來很久的傷害。”
一個男孩低頭不說話,她又補了一句:“老師相信你是個好孩子。”那個男孩后來在作文里寫道:“何老師沒有罵我,但比我媽罵我還讓我想改。”
“何法官來了以后,孩子們不一樣了——懂得分辨對錯,也敢對欺凌說‘不’。”學校領導感慨道。近年來,該校校園不良行為和違紀現象顯著減少,重大安全事故、師生違法犯罪率皆為零。
何姍穎的這一天,不過是陽江法院法治副校長們最尋常的一天。近年來,全市法院累計開展校園法治主題活動135場次,覆蓋學生14.5萬余人次。135場,是135次蹲下身來的傾聽,是135次把法治的種子埋進晨光里。
放學鈴聲響起,何姍穎收拾畫作準備離開,那個畫“法治樹”的小女孩又跑過來,拉住她的衣角說:“何老師,我的樹還沒畫完,明天你還來嗎?”
她蹲下身,平視女孩,輕語道:“樹不會一天就長大,我們慢慢畫。”
(來源:人民法院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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