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文心
首發 | 芳華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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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的晚上睡覺還是挺舒服的。

四點多就醒了，輾轉難眠。回家有好幾次失眠，在深圳的時候，偶爾也會失眠。

好不容易睡意朦朧，女兒迷迷糊糊的說要尿尿，趕快起來給她把尿。

好大一泡尿。

昨晚上吃的是面條，本來就湯湯水水的，臨睡的時候，又拿一盒牛奶喝了。

睡前讓她蹲小馬桶了，沒想到這么早又要尿尿。以前在深圳，半夜尿尿還不會說，半夜如果聽到哼哼哭幾聲，那肯定是尿床了。

現在竟然會喊，看來小孩子進步還是挺快的。

雖然是狗都嫌棄的年紀，啥都要摻和一把，倒也是成長最快的年紀，為什么這么說？

回老家不到兩個月，已經完全熟練的掌握了老家農村方言，和爺爺奶奶無障礙溝通。

有時候普通話夾雜著方言，我竟一時半會兒聽不懂

抱她出去尿尿，天已經蒙蒙亮了，一陣涼風吹過，太舒服了。

農村的夏天白天再熱，早晚也是涼快的，尤其是早晨，涼絲絲的，晴天的早晨，出去轉一圈，都能淋個濕透——樹葉草叢全是露水。

睡覺也有很多雜音，是源自山野的自然之聲——雞鳴鳥叫，24小時不間斷。

白天最多的聲音是雞鳴，還有麻雀聲。門前種了三棵花椒樹，枝繁葉茂，結了很多花椒，也成了麻雀最好的藏身地。

屋里有人的時候，麻雀就站在花椒樹葉里嘰嘰喳喳，等人走開后，它們就成群地往屋里飛。

前陣子麻雀在電視機上方的墻角處花了半個月的功夫碼好了一個豪華雙層燕窩，剛做好還沒來得及喬遷，就被麻雀攻占了——麻雀銜來好多雜草，在泥窩里筑巢，家里整天都是嘰嘰喳喳的。

被麻雀占了窩以后，燕子就放棄了舊窩，又在門頭重新搭了一個。好家伙，現實版的鳩占鵲巢。

后來我把麻雀窩捅掉了，沒想到幾只麻雀依然不依不饒往家里飛……

現在的農村，生態環境有點過于好了，或許是人太少了，以至于各種野生動物，植物肆意瘋長。

不僅麻雀不怕人，麂子竟然也下河了！還有野雞，斑鳩，有時候去地里，突然從菜地里撲通一聲飛起來，嚇你一跳。

昨晚上睡覺以后，兩只麂子在半山腰到河邊的位置一邊跑一邊叫，聲音由遠及近，又跑遠，好像就在家門口，聲音穿透力極強，整個村都能聽到……

小時候聽到麂子叫，是比較少的，而且隔了很遠，大概是在山的深處。如今，它們竟然已經來到了人的活動范圍，而且經常聽到。

當然，生態環境并不都是在變好，以前種地都是用農家肥，莊稼人工除草。如今，人少了，人均地多了，有老村干部家甚至把整個村剩余的土地全包了——沒人種，搬家了，或者死了人的地，山林都成了他們的。

這么大面積怎么管理的過來呢？自然要用現代化科技——化肥和農藥。

種子下地那一刻，化肥和農藥就伴隨一生。中途既不用人工除草，也不用農家肥，莊稼收成還特別好。

當然，現代農業是提倡科學使用農藥和化肥的，要不然，為啥這么多年人口增長了，但是挨餓的卻沒有了？不就是科技的貢獻嗎？

只不過，一切都有量，在科學使用下，化肥和農藥沒問題。但是，如果隨意濫用，不僅僅會造成環境污染，也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以前看到街邊上說賣自己菜地里菜的人，我都會買一點，現在反而覺得大超市的菜更安全。

至少，能進商超，是有檢驗報告的，是進行統一作業的。可是農家菜，卻沒有任何監管，只能看各自的良心和認知了。

因為化肥和農藥用的多了，昔日清澈干凈的河水，已經長滿青苔，水質全部富營養化了。

以前的農村，河流是生命線，無論是飲用水，還是洗衣服，全靠門前那條河。如今，河道旁做了漂亮的河岸，可是河水已經沒眼看了——整條河道，全被青苔覆蓋。

村民飲用水換成了自來水。

說是自來水，但真是很自來——前陣子和在村委會任職的老同學聊天，才得知，村里的自來水廠，其實就是建了個水泥儲水池，底部用河沙鋪了一層過濾層，水是直接從河里引到儲水池，然后再管子送到各家。

沒有任何過濾設備。

難怪家里的水那么難喝，熱水都有很多沉淀物，再看看這么多青苔的河水……

當然了，農村小憩倒還可以，但沒辦法長住，畢竟不干活兒賺錢是不行的。指望農村的一畝三分地，恐怕是很難生存的。

所以，年輕人基本上都出去了，不用“背井”出去，但是得離開家鄉拼搏了。

當然了，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生活呢？

所謂，故鄉容不下肉身，他鄉容不下靈魂。若能一世安穩，誰愿顛沛流離？

鄉村有治愈人心的山野清風、萬物生機，也有發展滯后的現實短板、生態隱患。我們眷戀鄉村的煙火溫柔，也終要接受它的不完美。

所謂生活，不就是一邊奔赴治愈，一邊直面現實嘛？山河自有取舍，人間皆有得失。

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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