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李文幸
漫步懷集縣人民公園，沿著蜿蜒的步行道徐徐前行，行至道旁一隅，便能撞見一株生得極有巧趣的柯木。它沒有參天古木的巍峨，也無名花異樹的嬌妍，卻憑一身自然造化的奇特姿態，成為園中路畔一道別致的風景。
這株柯木主干敦實，胸徑約莫二十厘米，生長至常人齊眉的高度時，便決然分出兩大枝干，一上一橫，姿態迥然，似是天地隨手勾勒的筆勢。向上而生的那一枝，直徑約十厘米，不疾不徐地盤旋扭轉，循著天光緩緩拔高，枝身婉轉，如游云扶搖，向著園林上空自在舒展。而另一枝更為粗壯，徑粗達十五厘米，不走尋常向上之路，轉而橫斜凌空，成了整棵樹最絕妙的一筆。
兩株柯木相距不過兩米，這道橫生的枝干恰好從鄰樹分叉的樹干間隙中穿行而過，不偏不倚，仿佛天生便是這般布局。穿樹之后，它并未就此收束，反而繼續向外延伸，足足伸展了七八米之長，整段枝干凌空跨過公園步行道的上空。它的高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僅僅高出成人頭頂少許，往來散步、休憩的行人無需踮腳，抬手便能觸到粗糙溫潤的樹皮。日日晨昏，晨練的長者、嬉戲的孩童、漫步的游人，不經意間指尖拂過枝干，人與樹，便有了溫柔的相逢。
更妙的是，這道橫斜的主干之上，又陸續分生出來六七根細枝。細枝錯落排布，層層綠葉次第鋪展，枝繁葉茂，生機盎然。連片的枝葉交織成一把天然的綠傘，穩穩罩在步道上方。晴日里，濃密的綠蔭濾去燥熱陽光，落下滿地斑駁碎影；微風過處，枝葉輕搖，送來陣陣清潤涼意。
草木生長，本是隨性而為，可這株柯木卻似深諳人情。它不執著于一味向高空爭勝，反倒折身俯身，以奇巧的枝干橫跨步道，以滿樹青綠庇護路人。一旋一橫，一穿一覆，皆是自然天成的意趣。立在懷集人民公園的步道之側，它靜靜佇立，春抽新葉，夏展濃蔭，日復一日，用獨有的奇特身姿，陪伴著每一個途經此地的人，將山野草木的溫柔，藏在了小城日常的煙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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