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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農具的老父親
文/胡尊志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級農民”這個稱謂沒有,若果有,我想我父親應該就是。雖然父親不掌握現代先進的耕種技術,可他的那份辛勤不惰的稼穡精神,在我所見到的父輩人群中,應是首屈一指的。他一生刨損了多少镢頭,已無法統計,扎壞了多少鐵锨亦是無法統計,他一生中起過多少五更睡過多少半夜,更是無法統計。他不會經營買賣,他只知道田地里能收獲糧粒,糧粒能養活兒女,他刨下一鎬頭土地,他就能埯下一棵黃豆,他的眼前就有一片新綠,他的心頭就有了一份生存的希望。
今年的丙午春節后,父親的身體狀況很是不好。已邁過人生九十個門檻的父親,已有了奄奄西去的兆頭。我沒有回天之力,我只能盡我最大的那份作為,盡我最大的力量將我的父親挽留。記得那個階段,我奔波在外,心卻留在父親的身邊,因為父親已有多次的跌到院中而自己無力站起的事情。因如此,以至于我養成了來家時未及開門先從門縫窺看的不良習慣。好在晚寒漸減,元氣新添,每年必到的那縷春風又徐徐刮過魯東南這片蒼老的土地,父親這株接近枯萎的老樹又有了回黃轉綠的勢頭。
父親已扶不起犁耙,但他耕耘的心仍在。在他無力走出自家小院的那段時光里,他整天都在修理著擦拭著或是凝望著他以前用過的镢頭、鐵锨、鐮刀等農具。我不能理解一個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累彎了腰的老民,怎么還有著對這片土地的深情厚誼。父親是一部書,我應用心領讀;父親是一座山,我永遠翻越不過;父親是我一生的前行支柱,從精神到物質的源源供給,讓我享受到了大千世界的這般美好。
母親離去已五個年頭了,可母親卻始終沒有走開我的心跡,我思念我的母親,我對我母親的那腔熱情,只有傾注在我這年邁的父親身上。他的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太多的風雨,有過太多的苦難和不易。昨日天降喜雨,我那已拽不動步履的老父親,冒雨到地里犁黃豆。我忿啊!您不知養兒防老的那句話嗎您讓您兒何顏于人前啊?也許您還在分擔您兒子的不易,可您已沒了您供養兒子的那份力量!
我這一世操勞的父親啊!恨不能與您的少年一同走過,感受您這一路的奔波與蹉跎。不想您有半點的痛苦和不快,共同著您的喜怒哀樂。
(寫在丙午年父親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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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胡尊志(男),六零后,山東臨沭人。從事農業,偏愛創作,詩、詞、小說、戲劇曲藝等皆有涉獵,并小有收獲,被授予“文學創作先進個人”稱號,曾用名胡途、糊涂、胡途孤侶等。歌詞創作獲全國賽事一、二等獎若干,2013年應邀參加大眾音協美麗中國詞曲創作北京高端論壇。系臨沂市作協會員,中國音樂文學學會會員,世界華文作家聯合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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